简初的眼神随着那两道在水中起伏的身影，缓缓晃了晃，忍不住感叹：“哎，你说，这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快。”

沈歆乔也被夜风吹得眯起眼，笑了一下：“是啊，一晃眼。”

简初转过头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对了，你还跟他玩那个角色扮演呢？你就不怕哪天他真知道你骗他？”

沈歆乔仰头喝下一大口啤酒，像是在用冰凉的气泡压住什么情绪，放下瓶子的时候，笑得有点洒脱：“等宋鹤有朝一日站起来，我们乐队签了大公司，我就离家出走。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简初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后海的水面被拍得哗哗作响，两道身影你追我赶，笑声和水花混成一片。

不远处，手电的白光晃了过来，伴随着低沉的喊声——

“喂！那边的！谁让你们下去的！”

巡逻的保安快步朝他们奔来。

“操，快上来！”沈歆乔急得在岸边招手。

陆也第一个翻身上岸，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一边冲宋鹤吆喝，一边胡乱套上上衣。宋鹤紧随其后，鞋也顾不上穿，赤脚踩在青石板路上。

“走走走！”陆也一把拽过简初，四个人沿着胡同一路狂奔。

夜风掠过耳畔，鞋底踏在石板上的急促声与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后方的手电光被胡同口的转角遮住，但追喊声还在逼近。

他们钻进鸦儿胡同，七拐八绕，跑到广化寺附近才停下。

昏黄的路灯下，四个人全都大口喘着气，笑得东倒西歪。简初弯着腰扶着膝盖，沈歆乔抬手拨开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短发。

宋鹤站在她面前，胸膛剧烈起伏，水珠从他的下巴顺着喉咙流下。灯光将她的侧脸镀上柔光，眼里还带着跑过长巷后的兴奋亮色。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过来，吻了上去。

第33章

翻过广化寺的院墙，脚下是带着夜露气息的草地，四个人一溜烟钻进后院。

古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斑驳的影子，他们在树下找了块干净的地面坐下，头顶是被胡同灯光隔绝后的深色夜空，几颗星子清亮得像新擦的玻璃珠。

没人说话，只是静静坐着，听彼此的呼吸渐渐平稳。直到手表的指针指向三点，酒意早已退尽，连简初喝的两瓶啤酒，也早被夜风吹得干干净净。

“要不——”她忽然抬起头，语气带着一点久违的兴奋，“咱们去北戴河看日出吧？”

沈歆乔眼睛一亮，笑声飘了出来：“这才是你嘛～”

“是啊，”简初扬了扬下巴，像是要甩掉所有束缚，“去他大爷的工作，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陆也立刻举手赞同：“我没意见。”

说走就走，几个人离开广化寺，来到车前，简初坐上驾驶位，陆也坐在副驾，侧着身看她；沈歆乔和宋鹤则在后座相互依偎，车里的音箱放着低低的音乐，四个人就这样出发了。

一直到车子上了高速，简初忽然踩深了油门，速度拉高。陆也愣了一下，忍不住看她一眼。

“别紧张，”沈歆乔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像是见惯了这一幕，“我跟你说，我们简姐以前可疯狂了，比你想的要疯狂多了。”

简初侧唇一笑，眼睛没离开前方的路：“我才重新拿到国内驾照，好久没摸方向盘了。不过你们放心，我是老司机。”

凌晨的高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在夜色里延伸，等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们赶在日出前抵达北戴河。

海风带着咸味，卷着细细的沙。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探出头时，四个人已经并排坐在了沙地上。

宋鹤抱着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唱的是一首刚写好的歌。曲调单纯，却带着一种年少时不怕撞南墙的热烈。

“其实——”陆也忽然开口，笑得有些自嘲，“我吉他弹得也不错。小时候家里逼我学古典乐，高中那会儿，我喜欢的女孩迷摇滚，我就把学了十年的大提琴给放了，改弹吉他。”

沈歆乔起身，把后备箱里宋鹤的备用吉他拿过来，递到陆也手里：“你丫别光吹牛，来，弹一个。”

陆也接过吉他，低头听了两句宋鹤的旋律，手指自然地落到指板上，和弦就这样跟了上去。琴声在清晨的海边交织，简初闭着眼睛，享受此刻的快乐。

沈砚舟等了简初一整夜，客厅的灯没关，照着茶几上一只未动的手机和半空的酒杯。

他打开微信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想问她在哪，又一行行删掉。

威士忌的瓶口已经空了半截，他放下酒杯，靠着沙发背，眉心微蹙。酒意在血液里慢慢翻涌，不知不觉，他就在客厅的静夜里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