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焰火(90)
一时间,这张四人餐桌上,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一边,是郑晚晴与霍斯庭之间礼貌而热络的社交。
另一边,是简初与沈砚舟之间,死一样的沉默。
简初始终低着头,将牛排切开,面无表情的送入口中。
她吃得很慢,却又毫无滋味。连那块被服务员介绍了好几句的M7和牛,到底是入口即化,还是筋多油厚,她都分辨不出。
胃里像堵了一团火,又像压着一块冰。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可只有她知道,从她在餐厅门口看到沈砚舟那一刻起,心里的情绪,就难以控制。
这个昨晚还在她身上失控低喘的男人,此刻却坐在另一位家世斐然、教养温婉的女人身侧,淡定从容地周旋,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竟如此心安理得。
而沈砚舟,的确几乎没有动盘子里的东西。
他的手指一直停在杯脚处,眼神时不时地随着郑晚晴和霍斯庭的对话轻微移动,看上去是在认真聆听,实则整个人,像是完全屏蔽了他们的存在。
他的注意力,从未真正落在谈话上。
他隔着昏黄的灯光、昂贵的瓷盘和桌面上交错的餐具,视线始终落在对面那个冷漠的女人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裙子,布料贴身却不刻意,线条利落而温婉。
他忽然想起她昨晚在他怀里,指尖扣着他后颈的那一瞬,眼神灼热、声音颤抖。
沈砚舟垂下眼,指尖在玻璃杯上轻轻转了半圈,红酒晃荡出微澜,举起来抿下一口。
他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用力切割牛排时用力的指节,看着她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张看似平静的侧脸之下。
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就在这时,郑晚晴忽然笑着问简初:“简律师,你好像不太爱说话。是不是我太吵了?”
简初切割牛排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上了完美的职业假笑:“没有,郑小姐很健谈。只是工作了一天,有些饿。”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终于,在将盘子里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后,简初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窒息的氛围。她用餐巾轻轻印了下嘴角,站起身。
“失陪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个信号,让桌上另外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简初解释道:“去补妆。”
郑晚晴则是说道:“既然有缘,我们点瓶酒吧,边喝边聊,反正砚舟哥请客。”
沈砚舟站在洗手台前,低头洗了把冷水。指间冰凉,像是想洗掉整张桌上的那份荒唐。
水珠还未擦干,镜子里忽然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简初从洗手间隔间推门出来,一抬眼,也看见了他。
两人对视一秒,空气顿时冷了下来。
下一刻,沈砚舟几乎是不由分说地迈步上前,将她推回隔间,反手反锁。
逼仄的空间里,他们近得过分,彼此的气息都裹挟着酒味、愠怒与未散尽的情/欲,毫无遮掩地撞在一起。
简初背脊抵在门板上,语气却尽力压低,咬着牙提醒:“你丫疯了?这是公共场合。”
沈砚舟却像没听见似的,低头盯着她:“你挺快啊,搬走的当天,就跟霍斯庭庆祝乔迁,还挑了家我带你来过的餐厅。”
他语气平静,眼神却沉得像一口井,深不见底。
“彼此彼此。”简初扬起下巴,毫不示弱,“你也没闲着。”
话音刚落,她的后背便被他一把按上洗手台。下一秒,她已被抱起,裙摆褪出一道弧线,落在他臂弯之间。
“沈砚舟,你这是拆了线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她还来不及质问,就被他堵住了所有退路。
他的手落在她腰侧,带着几乎克制不住的力道,像是要撕开她平静外表下那一层层伪装。他的唇擦过她颈侧的肌肤,带着灼热的呼吸,轻声问:“你吃醋了?”
简初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嗓音沙哑,却还逞强:“你真以为自己是谁?”
沈砚舟没有回应。他只是望着她,眼里不再藏着讥讽和压制。
她本想推开他,却在触到他衬衫扣子的一瞬,动作僵了一下。指尖滑过他炽热的皮肤,像触电般收回,却终究没能挣脱。
他低头贴近她,唇畔擦过她耳廓,低声哑哑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坐在霍斯庭身边的时候,我有多想要你。”
这一句,像是彻底击穿了她最后的防线。
他的手探进她的裙摆时,简初整个人猛地僵了一下。
呼吸,像是被谁掐住了咽喉,陡然间卡在胸口。
那是极其不可说的位置,是任何理智都该让位的边界,可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先一步背叛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