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焰火(98)
证据链完整、清晰,足以让王伟在法庭上输得一败涂地。
简初看着这些东西,手指却微微有些发凉。她知道,能在一夜之间,把一个人查得这么底朝天的,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是你的王牌。”霍斯庭说,“现在,你可以彻底终结这场官司了。”
李静的抚养权官司赢了。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
李静在电话那头哭得泣不成声,一遍一遍地对她说“谢谢”。
可电话一挂,简初却没感到多少胜利的快意。
她站在街头,耳边是车水马龙的喧嚣,天色还未黑透,霓虹灯次第亮起,将人影拉得老长。
手机握在掌心,微微泛着汗。
她脑海里反复过着刚才那通电话里听到的每一句话,也回放着整个案子推进的过程。王伟的退让太过突然,律师那边也是意外得不像话。
那些关键的资料,她从未在系统里上传过,纸质副本也都锁在律所档案柜的最底层。
所有的进展,除了她自己和王伟那边的律师,连霍斯庭都并不知情。
可这案子,却像被人无声地从背后推了一把,异常顺利。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有些烦躁,她最讨厌别人在她自己的领域多管闲事了。
就算没有这个人,自己也能靠本事赢下来的。
晚上,霍斯庭和沈砚舟在酒吧碰了面。
两人坐在吧台边,灯光昏暗,酒杯清脆地碰了一下。霍斯庭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这么出手帮她,以她的性格,未必会领情。”
沈砚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淡淡道:“我知道。要不我说让你保密。”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语气低沉:“我只是担心她的安全。总不能真当个法外狂徒,把那姓王的绑了扔河里去。”
第40章
酒刚过半,霍斯庭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跟简初,以前就认识?”
沈砚舟没立刻回答,盯着杯中液面出神。几秒后,他慢慢开口:“认识。”
霍斯庭挑了下眉,语气不疾不徐:“老相识?”
沈砚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却像是第一次认真去面对什么。他缓缓道:
“她是……我的初恋。”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沈砚舟低着头,盯着酒杯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忽然觉得——
这种话,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甚至还有点轻松。
霍斯庭没有催促,只静静等他往下说。
沈砚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带着点苦意,也像是叹息:“我们那时候还在伦敦,两个人,谁都没说清楚,误会了一堆。”
他语气淡淡的,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以为她是拜金的,她以为我不过想玩一场短暂关系。”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笑了下,嗓音低哑:“后来她先走了,我也没追。自尊心作祟吧。现在想想,那会儿的自己,真不怎么像个男人。”
霍斯庭听完,挑了下眉,没客气:“你现在对简初这样,也挺不像个男人的。”
这话说得直白,但沈砚舟却没反驳。他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眉目松了些,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以前我不愿意承认,也说不出口。”他顿了顿,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但我现在,至少可以说出来了。”
“我就是喜欢过她,不管她有没有喜欢我。”
霍斯庭沉默片刻,慢慢将杯子推了回去,动作很轻,神色却不像刚才那么紧绷。
他像是终于明白沈砚舟的心,也终于放下了某种担忧。
“那你要是真想把她追回来,”霍斯庭语气淡淡,“就别再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架势。”
“她要的不是你一挥手就解决掉她的人生难题,而是你肯站在她身后,在她想迎头上撞的时候,告诉她你撑着她。”
沈砚舟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眼神沉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道:“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也挽不回什么了。”
霍斯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轻不重:“人这辈子,有些错失是命,有些是性格,性格虽然一时间难改,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是哪一种。”
沈砚舟今晚跟霍斯庭聊完之后,豁然开朗,喝完最后杯中酒,沈砚舟告别了霍斯庭,独自走回国贸的公寓。
自从简初搬走以后,沈砚舟就很少回这套公寓。
偌大的房子像被抽了魂,连回音都空得发冷。白天还能靠着工作撑过去,到了夜里,哪怕是最习惯独处的人,也难免觉得寂静过了头。
他以前从未察觉——
原来这房子,是因为她在,才显得有烟火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