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镶玉(63)
第二日清晨迷迷糊糊被窗帘缝隙间一缕薄光扰醒,她睁开惺忪睡眼,惊觉自己头枕在盛堂肩窝,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手臂还搭上他心口的位置。两人的被子都落在腰以下,难怪梦里她没羞没臊地感觉周身好暖和。
此刻没去管被子,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抬眸觑看盛堂,果然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原来他早已经醒了,为了不打扰她刻意维持着姿势,顺便近距离欣赏她放松的睡颜,实则半边肩膀僵地发痛,他仍是任她枕着,没动一下。
遂晚脸颊滚烫,想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挪掉手臂,盛堂没叫她得逞,捉住她手腕,脖颈顺势欺下,埋头吻住唇瓣,撷取初晨唇瓣间酝酿的花蜜。
遂晚不禁回应他,两人缠绵了一阵,浴袍经过一夜已然松散,他炽热的胸膛贴在她胸口的肌肤上,某一刻她甚至感受到他身体的异样……
盛堂亦有些难为情,从她身上起来,拉开窗帘,喷薄的赤色光芒晕染窗玻璃,海上日出之恢宏壮阔真叫人叹为观止。
他推开露台门,唤遂晚一同来看日出,海风微凉,潮声灌耳,丸日从云缕间跳出大半,映红东方天边和海面。她细腻的脖领连同其间的赤金坠子镀上一层昳丽光泽。海面平静,鸥鸟翔集,朝霞作衬,它们朝遥远的岛屿飞去。
冉冉朝阳亦让两颗青春躁动的心短暂平静,日出不过一刻,鱼肚白随之散尽,雯霞减淡,换做清朗天色。
门铃按响,早餐由人送进房间,两份肠粉,两杯豆浆,外加一屉蒸饺。盛堂让侍应生把早餐放到露台的小圆桌上,二人眺望海面,享用早餐。
早餐食毕,海面逐渐浮现船只影子,海湾升温,人语晏晏。遂晚说想去沙滩上散步,盛堂于是陪她下楼。
海岸的沙是牙白细沙,踩在上面不闻声响,陷出一个个足窝。打到小腿的浪潮奔涌而来,盛堂朝岸上拽了她一把,浪花还是溅湿她的鞋面和裙摆。他只能屈膝抱起她,托举高高,遂晚咯咯大笑,手臂环抱住他脖颈,颊上露出很浅很浅昙花一现的梨涡。
他抱着她旋转,奔跑,沿海岸踩着浪潮,灌湿皮鞋踩了满脚沙子。可他同样开怀,微咸湿润的海风把遂晚的乌发扬起,吹到他脸上,发丝扫得颊面微痒,有些钻进他口中,沾了涎水又被风带着粘到她颌角。
细微之处撩动他情潮,他再度情难自禁地吻上去,一道小浪打来,他的小腿和她的足感受到一阵温淡的浸泡,海水退离,和少女润湿的柔唇一样使人意犹未尽,心瘾漫生。
他放不开她,潮生浪起,鬼/死浪漫。
第51章 钟意之二 “晚晚,我钟意你。”……
两人下/身的衣物都被海水浸湿, 不得不返回房间更换,临走时遂晚弯身捡拾沙滩上被海浪冲刷上来的贝壳,朴素的乳白色贝类翕张着,缝隙间夹着一只小螃蟹。
遂晚把小螃蟹解救出来, 托在手心, 青色小螃蟹抖动腿脚, 缓缓爬行。盛堂两手护在她手掌之外,保护小螃蟹不掉下去, 她的眼神清澈生动, 和阳光下有灵万物一样, 错过了是一种轻渎。
两人换了旅馆准备的简素却舒适的换洗衣衫,男女款式相同, 盛堂慵懒躺在沙发上,枕遂晚膝头看今日报纸。烟灰缸里暂时养着他们从沙滩上捡回来的小螃蟹,小生物好动, 依光滑玻璃壁面不懈攀爬, 却总是溜回原处。
黄昏他们迫不及待奔向沙滩追逐日落, 踩一长一短从未分开过的影子, 目送属于他们的一日落幕, 落进海潮, 沉入星夜, 而铭记欢乐纵情。
*
梅雨季节,盛堂和遂晚在实验室闷头做了一整日实验,他们心照不宣,白日勤勉工作,尽力把私下腻在一处流逝的时光补回来。
李徊已经回去,雨季他的风湿病猖獗, 久坐膝关节疼痛,叮嘱盛堂要按时完成研究进度。
独属于学术的时光干净纯粹,盛堂同样醉心其中,转眼腕表上的时针已过了八点钟,他告诉遂晚今天可以收工了。
关掉电灯拉开门,淅淅沥沥的夜雨声铺陈一地清响,遂晚顺手拿起倚靠在门边的油纸伞,盛堂见状一笑,说这把伞他好像在哪见过。
随口一句勾起遂晚的回忆,有关这把伞的记忆停留在去年孤寂的梅雨天,雨霁仍寥落。那时她偷偷仰慕他,他不认识她,她一番心思仅靠一把伞、怯怯又无力地渴望推向他身边,可想而知不被问津,最后退回到她手中。
却原来,他其实记得吗?
她没有刨根究底继续追问这个话题,往昔如烟云,苦恼的猜度、酸涩的忐忑不该留到下一场雨里。重要的是,他们现如今彼此确定了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