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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影追踪,番外(19)

作者:华胥云 阅读记录

“郎中可不会拉《二泉映月》。”李乔笑着推开他。

钱树森突然正色道:“说真的,这次采风你准备弹什么?《彝族舞曲》?”

李乔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晨雾在远处树林间流淌。

“爷爷说,真正的曲子不在乐谱上。”李乔忽然起身打开琴盒,松香气息混着晨露漫开,“你们听——”

第一个音符跳出琴窗时,李炎的钢笔尖在纸页洇开墨点,汤阳的可乐瓶滚落床底,钱树森的呼噜声卡在喉咙里。琴声在寝室盘旋,像条银鱼游过二十年光阴——药碾子在青石臼里转圈,铜吊壶在火塘上咕嘟,穿靛蓝布衫的老郎中把脉时,指尖总爱叩着《平沙落雁》的节奏。

“这曲子……没听过啊。”李炎的笔记本滑落膝头。

李乔的弓毛在琴弦上收住,晨光正好爬上他的眉骨。“临时编的,叫《晨脉》。”他轻轻摩挲琴杆,“爷爷教过,诊脉要听弦外之音,或许音乐……”

“打住!”汤阳抓起外套,“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大家各自拿好行李!”

门轴再次转动时,晨光灌满整个寝室。李乔落在最后,回头望见琴盒上晃动的光斑,忽然想起太爷爷的话:或许音乐与中医,本就是同一种魂灵的两种脉象。

第14章 车上插曲

清晨,火车站。

李乔宿舍四个人终于赶上火车。

绿皮火车在晨雾中穿行,汤阳把吉他箱塞进行李架时,车窗外的风景正飞速向后逃逸。李乔的二胡琴盒临时横在四人座中央,暗红色蟒皮上凝结着清晨的潮气。

李炎移了移自己的画本,说:“虽然绿皮火车设施陈旧,速度又慢,但能四个人面对面坐一起,聊聊天,看车外风景,也是不错。”

“李炎,你画本收收,挡着泡面通道了!你一个学音乐的,天天画这么多画干嘛?当初咋不选美术专业?”钱树森抱着零食袋挤过走道,薯片碎屑簌簌落在李炎的速写本上。

李炎头也不抬地勾描窗外掠过的水田:“李乔这个富二代神医都学音乐,我当代齐白石自然也可以。而且这写都是艺术素材,懂不懂?美术和音乐都是相通的。”

“您这艺术细胞都长胃里了吧?”汤阳撕开一包卤鸭脖,红油滴在小桌板上,“是谁对着苹果素描流口水的?”

李乔笑着往二胡琴弦上抹松香,细碎的金色粉末落在深蓝牛仔裤上。火车突然钻进隧道,车厢猛地一暗,钱树森不小心打翻可乐罐,褐色液体在桌面漫成小溪。

“我的限量版球鞋!”钱树森手忙脚乱找纸巾时,李乔已拿出一个药瓶,瓶身镌刻的“李氏中医”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松香混着可乐更黏,先用这个擦。”

李炎的画笔顿住了:“这是什么?不会是酒精吧?”

“不算是,是药酒,爷爷说行走江湖……”

“得嘞,行走江湖的李神医。”汤阳叼着鸭脖打断他,“快看!过江了!”

晨光劈开云层时,整节车厢都在摇晃。

李乔贴着起雾的车窗,看长江在晨曦中泛起鱼鳞纹。

隔壁座位中年男人突然歪倒,额头磕在小桌角发出闷响,半包瓜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哎,您当心!”钱树森眼疾手快扶住男人,对方却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下滑。

李乔触电般弹起来,指尖搭上男人脉门时,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皮肤湿冷如鱼。

“列车员!这里有人晕倒了!”汤阳的吼声惊动整个车厢。

李乔已扯开男人衣领,“脉象沉细,是气闭。”

李乔摸向随身挎包的动作惊得钱树森差点跳起来:“李乔你带针了?”

“李氏中医师承班的必备装备。”李乔翻出铝制小盒,银针在晨光里泛着冷芒。

李炎的画笔沙沙作响:“需要记录吗?这个角度的光影……”

“别挡道!”汤阳把李炎推到窗边。

李乔捏起银针,酒精棉球刚擦过男人关元穴。

火车恰在此刻钻进隧道,车厢陷入昏暗。

李乔的银针在指尖打转,仿佛暗夜中游动的银鱼。他摸黑将针尖抵在男人关元穴,低声对钱树森说:“开手机电筒。”

当手机光束刺破黑暗时,银针已稳稳没入三分。李乔的拇指与食指捻着针尾,像在调试一把微型二胡的琴轴。

“咳……”男人突然呛咳,紫绀的嘴唇开始恢复血色。

列车员挤进人群时,中年男人正扶着李乔的手肘坐直身体。他掏出手帕擦额角的冷汗,西装内袋掉出张工作证——江南民族管弦乐团。

“您是乐团的?”李乔故意提出问题,试探男人是否完全恢复神智。

男人苦笑着指指心口:“从前是扬琴首席,现在……“他晃了晃装速效救心丸的药瓶,“老毛病了,今天真是多谢你了,你是中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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