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影追踪,番外(42)
张楚楚见王前进神色匆忙,紧张地问:“王叔,是有什么着急地事吗?跟我爸有关?”
“有点关系。”王前进看着满桌饭菜,“先给我来杯水,我忙了一天,刚从镇头上的化肥厂回来。”
张建树一头雾水,“你去化肥厂干什么?那里已经荒废很久了。”
“以前是荒废了,但前段时间被黄财租了一个车间用作非法屠宰场。”王前进喝了一杯水后,开始说话。
“啊?非法屠宰场?说详细点。”众人都是惊讶。
王前进将最近关于黄财偷挖李家村死猪、贩卖高家村病猪、非法屠宰,以及他和县疾控中心人员配合采样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他补充说:“这个黄财肯定还干了别的,只是他见我们没证据,隐瞒着。梁行、高小杉和高大山的死不是个例,这之间可能有什么联系。”
张建树感到一阵后怕。
第30章 不是余波
五彩民宿。
暮色像一滴浓墨,渐渐晕染了民宿小院里的欢声笑语。
张建树端着搪瓷缸子坐在葡萄树下,看王前进被汤阳他们簇拥着灌酒。老王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还沾着片草屑,想是下乡时蹭上的。
“王叔,这酒我敬您!”钱树森举着民宿自酿的杨梅酒晃到王前进跟前,“张叔住院这些天,多亏您的帮忙。”
“作为老邻居,我帮忙是应该的,倒是你们这帮年轻人,是真热心肠。”
“王叔,我们都是楚楚的同学,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前进想起几天前在医院走廊,李乔攥着CT片跟他说“楚楚三天没合眼”时沙哑的嗓音,突然发觉,这两个年轻人或许不只是同学。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王前进摸出手机时,钱树森正讲到李乔如何带着他们翻墙躲开学校门卫检查。
铃声惊得满桌子人一静,小陈带着紧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王站,高家村出事了!三家散养户同时报猪瘟,高老蔫家刚才确认死了四头!”
张建树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青石板上。
上个月非洲猪瘟肆虐时,镇上屠宰场外整夜整夜烧着冲天火光,那焦糊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他到现在闻见还反胃。
“别慌,我这就来。”王前进起身时带翻了竹椅,撞得石榴树簌簌落下一片残红。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工作服,转头对张楚楚说:“叔得去趟高家村,你们先吃。”话音未落,人已跨上院墙下那辆老式凤凰自行车,车铃铛在暮色里划出一串清越的颤音。
高家村在二十里外的山坳里。王前进先骑自行车去镇畜牧站,换成工作时用的皮卡车,后座上放着采样箱。
月光下,他远远望见村口老槐树下蹲着个黑影,走近了才认出是报案的高老蔫。
老槐树旁就是高老蔫的家,老人将王前进带进自家猪圈旁,那里躺着个化肥袋,鼓鼓囊囊装着一只死猪崽,猪圈里还躺着三只成年公猪,也都没了气息,空气中浮动着铁锈混着腐肉的腥气。
“王站长,”高老蔫抹了把脸,手电筒光柱里飘着细密的飞尘,“昨天猪崽还活蹦乱跳的,今早突然就不吃食,晚上就死了。”
王前进取出防护服,带上手套。消毒水雾气中,他提着采样钳凑近死猪,鼻腔突然被浓烈的腥臭灌满。
猪崽眼结膜潮红,眼角有泪液流淌。
病猪没有明显前兆,发病后24小时内猝死,这
种情况很罕见。不像非洲猪瘟的症状。
“高叔,猪死之前还有什么症状?”王前进问。
“磨牙、转圈、四条腿趴在地上划动,像游泳一样,之后就开始喘不上气,很快就不行了。”高老蔫痛心地说。
王前进用带来的检测试纸条现场检测,确定不是非洲猪瘟。
王前进眉头皱了起来,问:“高叔,最近有没有生人来过村里?”他边记录边问,笔尖在记录本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特别是带牲畜的?”
“没有哇。”高老蔫蹲在五步开外,烟袋锅子明明灭灭,“哦,我想起来了,就前段时间,收购生猪的黄老板竟来村里卖小猪崽,倒是稀奇……”
话未说完,他突然噤声,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烟袋锅子“当啷”掉在地上。
王前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月光下,猪圈里又有猪崽死亡,之前还在猪圈里转圈,眨眼间就倒地不起。
不论从症状看,还是从检测结果来说不是非洲猪瘟。那就不是之前非洲猪瘟疫情的余波。
这个认知像块冰碴子卡在王前进嗓子眼。他脱防护服时手抖得更厉害,汗水在橡胶手套里积成水洼,浸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