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财一开始还试图抵赖，但在尹力和周婷的耐心劝说下，他开始交代其他猪肉的来源。

“这些猪肉中，有一部分是从Y国走私进来的猪。”黄财低着头，声音微弱地说道，“我找了我表叔伪造了检疫合格证，然后让屠宰场场长梁行亲自屠宰。”

“梁行？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尹力闻言，心中一凛。

“是的，他死了。”黄财点了点头，神色紧张地问：“我记得那天晚上梁行帮我宰猪时发现一头不太好的，当时他生气要涨价，我还觉得他是坐地起价，结果他死了，梁行真的事因为屠宰这批走私猪的过程中得病的吗？”

尹力和周婷闻言，对视了一眼。他们之前就怀疑梁行的死因与猪链球菌有关，现在终于在流行病学上得到了证实。

“给你伪造检疫合格证的表叔是谁？”尹力追问。

“畜牧站的兽医林木。”黄财本不想把表叔林木供出来，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就算自己不说，调查组也能顺腾摸瓜查出来。

周婷跟站长王前进熟悉，但对这个叫林木的兽医没印象，尹力初来乍到，更是不清楚。

“那你和大壮呢？你们手臂上这些瘀点是怎么回事？”周婷指着黄财和大壮身上的瘀点问道。

黄财和大壮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果然发现了一些瘀点。他们之前一直忙着运猪肉，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异常。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黄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我就是这两头有点乏力，难道……难道我们也被感染了？”

“很有可能。”尹力点了点头，“之前我们省疾控接收过一批五彩镇送去的标本，从里面检测到猪链球菌，它是一种人畜共患的病原体，通过接触感染的动物或其产品，人类有可能被感染。你们身上这些瘀点，以及乏力、头痛就是感染猪链球菌的典型症状之一。”

黄财和大壮闻言，心中一阵惊恐。他们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可能感染了这种可怕的疾病。

“那……那我们会死吗？梁行和高小杉兄弟都死了，我担心……”大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不会的，只要你们及时接受治疗，就一定能够康复的。”周婷只能先安慰道，“梁行、高小杉兄弟就是因为感染了猪链球菌而没有及时接受治疗，才导致死亡的。你们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要重蹈覆辙。”

黄财和大壮闻言，心中一阵后怕。

“我们现在就要去医院。”黄财扶着自己的伙计大壮，第一次这么急切地想去医院这个地方。

第39章 兽医林木

五彩镇。

兽医林木的家。

把黄财和伙计大壮送到医院隔离治疗后，尹力带着流调小组连夜找到五彩镇兽医林木的家。开门的是林木的老婆李梅，李梅神色憔悴。

尹力说明根据黄财的提供的线索要对林木进行询问，他是否给黄财开过检疫证明。

李梅说虽然林木是黄财的表叔，但关系较远，往来不多。如果是正常工作的事，可能会有联系。林木现在不舒服，发烧吃了要在屋里躺着。

尹力带着人冲进里屋时，老式吊扇在头顶无力地转着，卷起一股混着草药味和腐臭的热风。林木蜷缩在蓝白条纹的旧床单上，脸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枕边散落着几粒退烧药板。流调员周婷刚要伸手探他脉搏，突然惊呼着缩回手——病人脖颈处赫然浮现着几枚暗紫色瘀斑。

“别碰他！”尹力厉声喝止，转身对跟进来的李梅问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最近有没有接触过病猪？”

李梅攥着围裙角的手突然发力，指节泛起青白：“就……就昨天后晌说头晕。你们别大惊小怪的，他就是普通感冒……”

话音未落，昏迷中的林木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喉头发出“咯咯”的异响，四肢像离水的鱼般绷直，指甲在床沿刮出刺耳的声响。

尹力大喊：“周婷，快叫救护车，把人送医院。”

县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横冲直撞，林木盯着天花板发呆。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像是无数只蛰伏的蚊虫在耳边振翅。他动了动扎着留置针的左手，惊觉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李梅正趴在床沿，鬓角的白发被压得支棱起来。

“别装睡了。”李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纺车，“周婷都告诉我了，黄财把啥事都撂了。”

林木喉结滚动两下，咸腥的药水味直往嗓子眼钻。

“我也是没法子……”话刚出口，林木自己先被这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李梅猛地坐直身子，“没法子？你当自己还是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这病秧子身子骨能经得起折腾？”她手指戳着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波纹随着她加重的语气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