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34)
“等等。”徐姩姩趴在门上窗口看见什么,“里面好像是顺遂和谭敏。”
顺遂?
平安顺从本心,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顺遂心底生了股厌恶情绪,语气是死寂般的冷怒:“你骗我来就是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是许思琳吗?”谭敏没应,执拗地转移话锋,“因为许思琳所以你一直不肯接受我?”
顺遂深受欢迎,学校喜欢他的女生不胜其数,除了胆小的暗恋者,也有明着喜欢的,谭敏就是其中之一。
平安装作不经意询问:“许思琳是谁?”
“许思琳是许季的姐姐,现在都高考完了,长得特别漂亮,眼睛大大的,他们两家是邻居。”徐姩姩若有所思,“要我说,这俩不可能在一起,否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谁不懂?”
下秒,顺遂的声音验证了徐姩姩想法。
“跟她有什么关系,谭敏,我不打算早恋。”
偷听行为到底不雅,为避免尴尬,徐姩姩拉着平安躲了起来,等顺遂走后,才把演讲稿交给谭敏。
晚上,平安逛学校贴吧,果然找到了许思琳照片,和溪水边的女生如出一辙。
原来是她误会了,许思琳不是顺遂女朋友。
平安心里压了这么多天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顺遂本是来找朋友吃饭,结果对方鸽了他。
又偏逢下雨,这个路段不好打车,家里司机还没来,他只好站在原地等。
平安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顺遂盯着地面,望着被连绵雨水打湿的落叶。
顺遂的视线里,一双被泥泞弄脏的旧鞋出现,以为会像别人身影匆匆而过,可那双鞋徘徊一会停在他面前,紧接着,如注的雨水被隔绝,只留宛若玉珠落盘的滴答声。
在伞沿抬起时,顺遂仿佛感知到什么,抬起眼,于是两人目光正相望。
小姑娘握着一柄黑色的伞,努力垫着脚,把伞倾斜于他。
廊外的氤氲雨气,带了丝凉意,顺遂站在台阶上,她在台阶下。
混着雨滴的风亲吻两人面颊,平安眼睛盈盈动人,带着对他的担忧。
“顺遂。”
“你要去哪?我带你一程。”
顺遂默了一瞬,轻声吐出:“地铁站。”
地铁站离这有一公里,两人靠拢在伞下,彼此手臂的衣料相触,平安明显能感受到身边的温热。
注意到这一细节,少女耳尖泛红,雨伞上坠落的雨滴随着心跳一起被打乱了节奏。
顺遂不知她心中所想,不由分说接过她的伞:“我来吧。”
男生的个子占先天优势,撑伞这件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伞终究太小,如帘似的雨幕里,少年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任由雨水淋湿左肩。
“还没问你怎么在这?”
平安如实说:“我在附近兼职。”
树叶踩在脚下有沙沙声,顺遂嗓音暗哑:“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平安啊了声,有点无措。
顺遂意有所指笑了下:“最近不是在躲我?”
平安掐了下手心,努力让声音平常:“没有的事。”
顺遂侧头瞄了她一眼,不再言语。
平安同样沉默。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没什么可聊,简单几句结束对话。
太阳出来了,这段路走到终点。
顺遂阔步进了地铁口,再也没回头。
平安收了伞,摩挲它的背面。
顺遂,这把伞其实是你的。
只是你忘了。
顺遂从三号地铁站出来,上了自家宾利。
“少爷。”司机老王很是不解,“怎么想起坐地铁了?您完全可以在饭店等我。”
顺遂声线沉静:“走走也挺好。”
七月十五,临市高中放暑假。
钱哥关店陪老婆旅游了,平安本想趁暑假多挣点钱的计划落空。
在家闲了两天,实在坐不住了,还好徐姩姩亲戚家孩子在找家教,对方一听是熟人介绍,再加上平安是重点高中出来的孩子,想必教小学不在话下,便痛快答应了。
“姩姩。”平安趁平卫东他们不在家,跟徐姩姩打电话,“你亲戚家孩子读几年级?什么性格?我还是第一次做家教。”
“好像是三年级。”电话那头的女生唔了声,“他就是比较调皮,可能需要你费点心,别害怕,我伯母挺好相处的,不会为难你。”
“嗯。”
家教约在周一下午,平安为显得体,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徐姩姩伯母家住在城西,路途遥远,平安转了两趟公交车。
到了小区,平安没有电梯卡,只能在下面等人来接,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还没等她酝酿,一位穿着超短裤的女人走了过来。
“你就是平安吧?”女人打量平安,随后满意点头,“挺好的,上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