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35)
电梯里,平安怯怯开口:“太太,不知您孩子哪一门比较薄弱,我好重点讲。”
“他哪门都挺薄弱的,我和他爸没空盯他功课,所以才找了你。”女人性格豪爽,笑了,“姑娘,你别叫我太太,怪奇怪的,就跟着姩姩叫我一声张伯母吧。”
“好。”
房门打开,平安看见坐在毯子上打游戏的男孩。
“乐乐,来,这是小安老师,给你补习的。”张伯母拿了双拖鞋给平安换,“打声招呼吧。”
“她是老师?”乐乐一脸问号,“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
老师这个词对平安来说,确实愧不敢当。
“我不是老师,你可以
叫我平安姐姐。”她笑了笑,想卸下男孩的防备,“我是来陪你写作业的,不会的可以问我。”
乐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跑回房间,张伯母递了个眼神:“进去吧,我去洗水果。”
“谢谢伯母。”
经了解,乐乐还有个姐姐,不过已经结婚生子了。同徐姩姩说的一样,乐乐很调皮,一会削铅笔,一会吃东西,就是不肯写作业。
“乐乐,不写暑假作业,开学老师会批评你的。”平安试图和熊孩子讲道理。
“他才不敢。”乐乐攥紧了拳头,“况且我又不喜欢这些。”
“那你喜欢什么?游戏吗?”
乐乐表情怔了下:“一个人玩没意思。”
“是妈妈不让你出去吗?”平安猜测,“你可以找小朋友玩啊。”
“太热了。”乐乐眼睛忽闪忽闪的,“会晒化我的,傻子才出去。”
乐乐口中的傻子平安讪笑两声:“那你写完八页作业,我就陪你玩会游戏怎么样?”
“你会吗,我的游戏很难。”
“不会我可以学。”
一个半小时后,平安检查完作业,经过张伯母同意,两人打起电动。
平安刚开始不会玩,后面摸索驾轻就熟找到了感觉,小赢了两把。
时间差不多了,平安跟乐乐告别。
张伯母跟她到玄关,有意留客:“今天辛苦你了,留下吃饭吧。”
“不辛苦。”平安不由自主摇头,“饭就不吃了,下次见。”
今天公交正好没位,周围环境鼓噪,平安扶着后门处的座椅,戴着耳机听古诗文。
前方忽然一个急刹,平安身体摇晃了下,有几股暖流从身体里接踵而至流出。
平安心里一阵发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算算日子也该来了,是她大意了。
夏季衣服单薄,何况她这个还是白色的,平安想看是否脏了,又怕旁人察觉,涨红着脸不敢动弹。
她看了眼路况,离下个站点不远,平安打算提前下车,她还没碰到下车铃。
一阵风穿过空气,突如其来一双手拿了件外套从背后绕到她身前,她被人虚空圈在怀里,还没等平安反应,两只袖子快速打了个结,动作行云流水。
随着那双手松开,少年嗓音如沁入山泉般透彻,灌入耳边:“下次见面还我。”
平安回神过来,扭头望去。
公交闸门开了,一道人影垮下台阶,她只捕捉到背影。
前面堵着,公交速度不快,窗外风景倒退,粉发少年涌入人潮。
人很晃眼。
他穿了件无袖T恤,下搭一件黑色长裤,脚踩运动鞋,高挑的身躯笔挺,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不是干瘦型,而是青筋暴起带着磅礴的力量感。
臂腕延伸的那双手十分漂亮,指甲修剪的很干净,皮肤冷白,手臂上的纹路很是清晰,还佩戴了条银色手链。
日薄西山,朦胧暮色,少年碎发随动作浮动,阳光碎成光晕落在他肩上。
平安盯了半响,夕阳刺目,她差点看出重影。
公交上了桥,对方影子消失不见。
第18章 最后
幸好无尽夏的蝉鸣聒噪。
可以掩饰我看向你的每一秒心跳。
——
破壳而出的蝉鸣,爬到树上变成了夏,枝桠在烈阳下生长。
平安其实不太喜欢夏天,她房间没有空调,甚至前些年,连台电风扇都没有,后来平卫东可能是良心发现,总算给她配了台。
现在是七月下旬,空气透着热浪的蒸汽,仿佛置身巨大的烤箱,电风扇根本挡不住,平安没法静心,她翻了个身下床。
杨桂香不在家,父子俩坐在客厅边吃西瓜看电视,平安出来正好和平卫东对上眼:“西瓜还剩一块,你拿去吃吧。”
平安没跟他客气,平宇脸色不满想说什么,被平卫东一个眼神噤声。
平卫东还不忘叮嘱她:“如果热,把门打开,空调风能进去些。”
平安早就习惯他时好时坏的态度,应了声好。
收到陶焉然短信的时候,平安正在乐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