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57)
“怎么还有一个。”保安满脸问号。
“马上校庆了,”顺遂顿了下,“我俩表演节目没乐器,老师就让我们留下练练。”
“我说怎么有琴声,既如此,练完就走吧。”
“欸,这就走。”
踏出校门。
平安紧握了下手里的胸牌,幸好一放学就摘了,要不然保安看见,真要惊动老师了。
等车时间不短不长,一直沉默也难堪。
她对身侧的顺遂投去一瞥,低语道:“没想到你居然会撒谎。”
顺遂语气玩味:“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平安怔了下,咕哝着答:“就…你看起来很诚实。”
顺遂透着股散漫劲儿,颇有兴趣说:“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啊。”
“……”
街道的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摆。
平安瞟向生煎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半响才说:“你吃生煎吗?我请,谢谢你那天安慰我。”
之所以这么忐忑,是因为怕顺遂看不上这些,他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条件,生活环境好到从不碰垃圾食品,吃一次路边摊。
“我不太吃这些。”
平安不死心:“那喝的呢?”
顺遂瞧着平安,窥见她脸上有还人情的迫切。
世上存在一部分人,他们收到礼物,会想着回赠,承了人情,会及时还清,这是他们在社会上的生存法则。依顺遂看来,可能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得尊重他者的人生态度,更不能让良善的女孩陷入两难。
他“嗯”了一声:喝的可以。”
平安去了一家便利店,打开热饮柜,买了瓶原味李子园。
顺遂接过牛奶,正巧他家车到了:“家在哪?送你。”
“不用。”
顺遂也随得她,前脚刚走,后脚公交就来了。
此时,天际的残阳极尽地敛着光,在暮网中挣扎,又一寸寸被黑暗/湮/灭。
平卫东下班走进厨房,揭开还没煮好的电饭煲:“这都什么时间了,饭还没做好?”
打着燃气灶,平安将中午的剩菜加热,回道:“今天车晚点了,菜都是现成的,很快就好。”
平安一通忙活,饭菜盛入托盘端上桌,杨桂香带着平宇回来了,神色恹恹,看上去心气不顺。
“谁给你气受了?”平卫东问。
杨桂香把包朝桌上一摔:“你问问你儿子,老师留他到现在。”
平宇跟没事人一样,端起饭碗大快朵颐,杨桂香嚷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念书不见你这么认真!”
“亏我上次以为你学习进步了,还带你去外面吃了顿好的,感情是抄了别人的。”
默默吃饭的平安没吱声,她知道这事,他们一家背着她打牙祭,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没事就不能辅导下小宇吗?”这话是杨桂香对平安说的。
平安握筷的手顿了下,嗫嚅道:“我现在高三…”
“高三咋了?能影响你什么?”平卫东冷不丁打断,“再说了,女孩读书再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得嫁人,倒不如培养你弟,他出息了,咱家人不都跟着沾光?”
咱家?真搞笑,他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对她来说,这个家就像入狱的囚犯带着镣铐一样,又或者是被埋在暗无天日的废墟下等阳光。
压抑,无助,窒息,充满讽刺。
她早就累了,不愿一味锱铢必较,停了好一会才说:“知道了。”
晚上十点,平安终于辅导完平宇的功课,按道理小学生作业用不了这么久,但平宇偏偏有多动症一样,根本坐不住,要不是杨桂香就在旁边睡着,她真想好好给他立个规矩。
略显疲惫的平安洗了个热水澡,踩着发出吱嘎声响的木地板回房间赶作业。
接近凌晨,还剩一页习题册,放在一旁的手机,显示企鹅界面有几条消息。
旺旺雪饼:【小安老师睡了吗?】
【我睡不着。】
:【放下手机,闭眼数羊。】
平安以为能清净了,不料半分钟,又收到短信。
【试过了,还是不行。】附加小狗摇头表情包。
平安一时语塞,索性扔在一边,得到对方连环轰炸。
【怎么不理我?】
【理理我呗。】
【陪陪你的学习搭子吧。】
【心碎。】
【心碎。】
一中周五不用晚修,以往这个点,如果作业写得快,她肯定躺下休息了,而现在,眼皮打架,想睡不能睡的焦躁,让她感到怨憎。
她敲的飞快:“布许烦我。”随后静音。
等作业完成,她看了眼倒扣在桌上的手机。
【我错了。】来自十分钟前的程望。
早上到校,想起来没笔用了,便在门口文具店买了两支黑笔。
“刺啦--”
自行车突然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划火柴似的尖锐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