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58)
平安听着刺耳,潜意识望过来。
宽松校裤包裹着少年修长的双腿,一只脚点地,一只踩着脚踏板,清风吹散他额前碎发,露出迷离的含情眼。
程望漫不经心地拿下挂在车把上的早餐,冲女孩晃了晃,轻笑问:“豆浆还是油条?”
“我吃过饭了。”平安径直往前走,程望下来,推着车走在她一侧。
“你没生气吧?”
平安知晓他指的是昨晚,生气什么的,其实谈不上。
“要是生气了,我还会跟你说话?”
听她这么说,程望放心哂笑:“也是。”
大课间,陶焉然兴冲冲的跑过来找平安。
“你现在有事吗?”
“没事,咋了?”
“语文老师让我抽背大家的课文,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我呗。”
“可以。”
“太好了,那这样。”陶焉然笑说,“你一二两组,我三四两组。”
“行。”
顺遂恰好是平安负责的,轮到他的时候,人正好不在:“班长,顺遂去哪了?”
“不清楚。”
“那我待会再来。”
甫一话落,顺遂从前门进班:“刚有人找,怎么?”
“要
背文言文,陈情表。”
顺遂背的很流畅,完全不带停,待他背完,平安不欲多留。
男生茶色的眼眸锁住她:“你是不是还没背,要不换我检查你?”
平安点头。
“好好背哦,”顺遂夹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故意逗她,“我可是很严厉的。”
“会的!”
“臣密言:臣以险畔,夙遭闵凶……”平安背到一半,倏地卡壳,唇缝也随之闭合起来,“母孙二人,母孙二人…”
后面什么来着?
完蛋,刚才还说好好背,这么快就现原形了。
平安低眉顺耳,绞尽脑汁思考。
从顺遂的角度,能看见她紧咬着樱唇,唇色嫣红如芙蓉,娇艳欲滴,令人挪不开眼。
他耳廓渐红,眸光微黯,喉结上下滚动。
顿了顿,顺遂平静地别开视线:“不许咬。”
平安听话松开,水汪的眼睛装着无措。
顺遂后知后觉自己过于强势,尴尬地清咳一声:“我是怕你咬破流血。”
“母孙二人,更相为命。”
经顺遂提醒,平安终于想起全文,在他面前,一字不差背完了。
顺遂拿走平安手里的表格,在她名字旁的方框里打了个勾。
“好了。”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
老师提着电脑包走进来,大家自觉回位置坐好。
“上课前先说件事,下周学校打算拍摄一支校园宣传片,作为招生简章。”张老师的手分搭在讲台两侧,“男主是我们班的顺遂同学。”
此话一出,底下交头接耳,有人举手问:“老师,女主呢,我们班的吗?”
“不是。”张老师摇头,“女生叫苏其悦,这是学校内定的。”
“那老师,我们能有机会入镜吗?”
“有的。”
“舞蹈艺术生苏其悦!居然是她,她长得超级漂亮。”
“苏其悦和顺遂!不敢想,俩人往那一站,拍出来该多养眼!”
前面两个女生再怎么小声嘀咕,平安离得近,还是听见了。
平安朝顺遂的方向看了眼,男生脸上看不出一丝情感波动。
忽的,顺遂发现什么,瞥了过来,正对上她的目光。
顺遂有点意外,紧接着,他轻眨眼,笑了下。
平安无动于衷转头。
一时分不清他是因为当上男主开心,还是单纯对她笑。
事实上,喜欢一个人是有敏感期的。
发病时,一如现在的平安,心脏布满千万只蚂蚁啃噬。
第29章 一封信
清晨,平宇吵着吃关东街的早饭,夫妻俩不想出门,便叫醒平安,差她去买。
平安骑着平卫东的老破小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街头巷尾。
她到那时,老板正推上卷闸门,准备营业。
平安要了份蟹黄包和肠粉,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她付完钱就站在一边等。
走的急,平安睡衣外面只裹了件外衫,徐徐的风中伴着朝露的寒气往衣服里钻,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铃声兀自响起,手臂和衣摆摩擦间,平安摸出兜里的手机。
“喂?”
“打电话来是想说,”少年沉缓的声音自听筒传来,“我还没到临市,你晚点再来家里。”
“你现在在哪?”
“蓉城,快登机了。”
蓉城离这飞机都要三小时,上说蓉城凌晨下雪了,是全国最早下雪的城市。
平安猜道:“你不会去看雪了吧?”
“是啊。”
飞几个小时,只为看场初雪,搁别人身上平安大概不理解。
但若是跳脱性格成型的程望,这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