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69)
仅仅破了个洞就不要了?平安省吃俭用惯了,听见这话,有点咂舌。
她抿了下唇:“捡起来,我帮你补补。”
程望在网上买了针线叫跑腿送过来,平安拿到后便开始帮他缝补。中间打了个喷嚏,程望立即反应,取了件棉袄盖在她腿上:“裹起来,小心着凉。”
“谢谢。”
平安缝补技术自然比不上人家专业师傅,但这些年平宇的衣服纽扣都是她缝的,还会踩缝纫机,所以补个口子算不了什么。
她扯掉线头,将衣服递给程望:“缝的不好,别见怪。”
程望摸了摸稍显粗糙的针脚:“已经很好了,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在家里,我什么都要会。”平安苦涩地勾起唇角,“辛苦缝的,可别扔了。”
“已经很多年没人给我缝过衣服了。”
程望情绪寂寥了一瞬,再抬眼,懒懒地笑,话里带了几分玩味:“放心,你缝的,我拼命也会保管好。”
第34章 一封信
已过六点,天色黑沉,学生们用完餐嬉闹着进教室,预备上晚自习。
走廊内的白瓷墙面反射着月光,顺遂快走到教室,张际中迎面而来。
见他就问:“顺遂?那件事你跟父母商量好了没啊?”
顺遂没说话,侧头凝视,教室后门半掩,桌椅稍显凌乱。
少女枕着自己的手臂,趴在桌上小憩,贝齿轻露,绵长微翘的睫毛紧闭,灯光通透,照着女孩恬静的睡脸。
桌上的卷子,兴许怕吹跑,用笔袋压着,她很瘦,背也单薄,薄的有些营养不良。
张际中皱眉:“怎么了?有困难?”
晚风吹乱顺遂发丝,有些冷,让他无法心如止水。
视线掠过她凝白肌肤,重新回到张际中身上,眉眼低了下来:“没有。”
“我父母外地出差了,还没来得及说。”
“这样啊,那你尽快吧。”张际中轻点了下头,“不说了,我要去开会了。”
“您慢走。”
平安缓缓睁开眼睛,手臂枕的有些发麻,扫了眼卷子上的字迹,前面倒还好,后面歪歪扭扭的。
她没回家吃饭,也没去食堂,就为了留下来写题,竟不知何时太困睡着了。
“醒了?”同桌看向她,指了指后门:“刚才那边好像有人看你。”
“你看错了吧。”平安扭头睨过去,根本没有人,她不以为意摇头,“透明胶带借我粘下错字,我的用完了。”
同桌应允:“嗯,拿吧。”
次日,周五放学。
最后一堂课,留了十五分钟给值日生打扫卫生,剩下没事干的人基本提前走了。
原本走了的顺遂,又半路折返,值日生看见他,万分狐疑:“怎么回来了?”
顺遂瞄了眼椅子后挂着黄色书包的座位,确定人没走。
他眼神微微躲闪,敛了下眸:“有东西忘拿了,你忙,不用管我。”
声毕,他径直走向自己位置,假装找些什么,过了会儿,他趁值日生背过身擦黑板间隙,走到女孩桌前,在她语文书里放了张字条。
明天老师要抽背课文,平安肯定会带书回去,所以夹在这里,应该是对的。
顺遂第一次偷摸做这种事,潜意识里是紧张的,但一想到能被她看见。
便勾起唇角,期待的心情在瞳孔深处荡漾。
临走,他雀跃地打了声招呼:“回去啦。”
“嗯,明儿见。”
……
平安一路跑回来,教室里没人,她喘着粗气走到座位。
本来在包干区清理杂草,不知道平卫东从哪搞来的号码,找到张老师,叫她现在就回家。
电话那头语气不太好,平安左眼皮总跳,被不祥的预感围绕。
她收拾得快,身体无意撞了下桌子,将书撞掉地了一本。
平安随手捏着一角,书朝下,夹层里掉出一张纸条,她压根没察觉,把书塞进包里,拉链都来不及拉,急匆匆就走了。
她前脚一走,后脚两个值日生回来了。
其中一个拿着清洗过的拖把打算拖地,看见过道还有垃圾,转头对倒垃圾的人说:“李杜若
!你地没扫干净。”
李杜若拿着扫帚过来,重新扫了遍,那张纸条跟着一起扫进簸箕里:“现在拖吧,我再去倒下垃圾。”
走到楼下,忽然刮起了风,那张字条,越过了高墙,静静躺在石板路上。
天空比刚才灰了一个度,紧接着是淅淅沥沥的阴雨,行人撑伞疾行,五颜六色的伞面在雨中交织,纸条的字迹逐渐晕染。
但不难看出,一笔一画认真虔诚。
像是用刀横平竖直划上去的一样,端正,力透纸背。
愿意和我考同一城市的大学吗?
来海洋馆,我等你。
——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