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70)
平安到家,雨也停了,她站在生锈的栅栏铁门前,喉咙有些干涩。
做了个深呼吸,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刚打开门,目光就和杨桂香撞上。
“你们今天这么早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拖鞋猛地砸中她,将平安肩膀砸偏过去,脚下往边上踉跄了下。
下一刻,平卫东劈头盖脸的训斥便落了下来:“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平安顾不上疼痛,眼皮轻掀,只见平宇正拿着她的钱夹,笑的一脸得意:“嘿嘿都是我的了。”
虽然回来的路上,她就隐约猜到什么,但待亲眼见到,怒火还是犹如炙烤的炭,翻江倒海。
“给我!这是我的!”攒了许久的血汗钱,她不许其他人夺走,平安发了疯似的冲过去抢,“你们凭什么翻我东西?把我的钱占为己有,凭什么!”
平安跟平宇互不相让,来回拉扯,杨桂香见状偏帮平宇,在她伸手时,平安顺势低头咬了一记。
“啊!”杨桂香痛呼,一脚把平安踹倒在地,“小畜生!你属狗的吧?!”
“你问我凭什么?”杨桂香嘲讽地轻哼一声,“在这个家我就是规矩,好歹我也是你继母,把你养这么大,非但不感激还敢对我不敬,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态度,白眼狼!”
“寄人篱下?”平安偏头不屑一撇,眼中皆是轻蔑,“这套房子是单位分给我妈的!跟你有关系吗?”
“别忘了,这套房子也有你爸的一份,我嫁给你爸,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况且你妈…”
没等杨桂香说出更难听的话,平卫东声色俱厉制止:“够了!吵得不可开交像什么样!”
“我不跟你多废话。”平卫东手指着平安,“你就说,这钱哪来的?是不是又偷偷打工了?”
“不用你知道哪来的。”平安站起来,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懑,“反正我什么也没做错。”
“你不肯认错?”
“是!我为自己打算,做错了什么?”
“今晚你没饭吃,明天也不许吃!”
“谁稀罕吃你那口饭!”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平卫东,想到她跟前妻如出一辙,看着软,内里倔的脾性,掐死平安的心都有了。
他眉目狠戾,脸色阴沉,一步跨过来,抓住她的头发就往房里拽。
发丝牵动,生出疼意,平安小声抽吸:“你是不是有病?干什么!”
平卫东把她关进房间,上了锁,任由她撒泼叫骂,咬牙切齿道:“你清高,你厉害,你就在里面待一辈子。”
“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来!平卫东脸上显出一丝狰狞,“老子还治不了你了!”
平安喊累了,身子软软的顺着门滑下来,缩在角落,像一只长了刺的猫,下颌绷成一条直线,郁气太足。
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平安也不看内容,赶忙关机。幸好今天手机随身带了,不然就不是把她关起来这么简单了。
又下雨了,这场雨不似刚才那场,它如细针般密集,无休无止。
今晚,注定是个滂沱之夜。
晚上十点。
树影好似被线绊住的风筝,在风中摇摇晃晃。庄园别墅灯火通明,一辆宾利停在缕空雕花的气派大门前。
没等司机开门,后座的少年便解开安全带,先行下车。
司机撑伞提步跟上来,管家在廊下等待,瞧见人,惊愕道:“少爷,你上哪去了?”
随后,保姆阿姨拿着毛毯裹在他身上:“哎呦,怎么淋成这样?老王不是去接了吗?”
顺遂不言,在玄关换了鞋,管家焦急道:“许阿姨,快,给少爷煮碗姜茶祛寒。”
“好,我这就去。”
这时,一位绰约多姿的女人出现在楼上,她穿着睡袍,浓颜系的长相,精致绝美,皮肤白皙光润,显得远比她的岁数更加年轻。
望着乌发打绺,浑身湿漉漉站在门口的儿子,女人目光带着浓浓的担忧,走下来,用毛巾替他擦了擦。
“妈,怎么还没睡?”
“宝贝儿子没回来,妈妈哪能睡得着。”女人温声说,“这么晚回来,还把自己搞成这样,不打算解释下吗?”
“还有,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了,可以不参加高考,怎么没听你跟我提起?”
顺遂默了默,大脑有些空白,女人继续道:“正好,利用这个时间,陪你奶奶回趟莫斯科,开学直接去大学报道,你爸也是这个意思。”
“你们问都不问我?”
女人怔在原处:“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不是。”顺遂下眼睑微微垂下,叹息一声,“妈,你们让我自己做决定吧。”
倏地,他将毛毯拿掉,往楼上走:“我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