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198)
“生活有太多空白,不应该被遗憾填满。”
安静许久。
听出老师的弦外之音,温听宜心不在焉,一手扣在酸奶盖子上,不经意间轻轻一拧。
开了。
——
会所棋牌室的双扇木门向外打开,劳神的应酬局就此结束。
怕染上烟味,程泊樾顺路抵达常去的拳击馆,进专属淋浴室洗了个澡。
周凯按要求给老板送换洗衣物过来,心里还
怪纳闷的,这一套衣裳的风格,不像老板平时爱穿的。
这一边,程泊樾洗个澡的功夫,陆斯泽已经在擂台上跟陪玩打了一局,浑身舒畅。
他吊儿郎当回到vip休息室,见桌上放了一袋东西,好奇,就贱兮兮伸手撩开。
程泊樾正好打开淋浴间的门,身下系一条浴巾,一手拿毛巾随意擦着短发,开门时撩起眼皮,不善的目光杀过来。
“别碰。”
怪凶的,陆斯泽都没看清里面是什么呢,程泊樾就拎着袋子折回浴室。
某人再出来时,陆斯泽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我草,程老板,您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这话不是调侃,是实打实的夸赞。
程泊樾一改往日黑白灰风格,衬衫外套了一件暗酒红色毛衣开衫。
考究的料子,优雅惹眼的色系,搭配垂感优越的休闲裤,跟沉稳的气质并不冲突,反而锦上添花,很有初冬氛围。
陆斯泽乐得像发现宝藏,恨不得给他拍张照发朋友圈。
“我去!太神奇了,活二十八年压根没见过你穿酒红色,今天什么日子啊,你要干嘛去?拍杂志封面啊?”
程泊樾本人没什么反应,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懒散样,叫人捉摸不透。
他走回桌边戴上腕表,正好看一眼时间。
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半湿润的短发发梢垂在他眉骨前,投落一抹锋利沉暗的阴影。
陆斯泽还在耳边嗡嗡个不停,程泊樾轻嗤一声说他鹦鹉成精,之后就懒得搭理,自顾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放在桌上开免提。
他转头看一眼窗外晚霞,分神系着表带,电话下一秒就接通。
“程总?”
周凯以为老板要说什么大事,自觉在电话那头洗耳恭听。
程泊樾从窗外收回视线,淡声说:“明早让栖明寺那家茶馆留两份桂花糕。”
周凯了然,立刻去办。
……
天色已晚,剧院华灯初上。
车子停在安全岛附近,后排玻璃降下,程泊樾望向远处,恰好一阵夜风拂过,额前碎发擦过浓眉,掩盖了某一瞬的眉心紧蹙。
剧院大门前,人影稀疏有序,观众陆续入场欣赏今晚的演出,只有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孩子反向而行,慢吞吞走下大门前的台阶,艰难中带着轻盈,一看就是扭了脚。
台阶还剩一半,温听宜中途停下来,深呼吸,缓一缓脚踝的不适。
她心下叹息,早知道不穿高跟鞋出门,怎么会平白无故挨一记平地摔的?
或许是她今天心情太好,为了保持协调,生活就给她撒了一道相反的调味剂。
她乐观认命,正要继续迈步,眼前光影悠然晃动。
轮廓清晰的影子罩下来,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扶住她胳膊,几乎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不必把重量压在一只脚上,霎那间轻松许多。
“也就大半天没看着你,怎么弄成这样。”
今夜的风格外温柔,跟他轻淡的声音比起来,不知哪个更情意绵绵。
温听宜呼吸放慢,抬眸的前一秒,先是看见一抹深沉的酒红色。
脑子里左右搏斗,很难将熟悉的嗓音跟这抹色彩联系起来,愣了足足五秒,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视线交汇,程泊樾面色平静,将她的窘态和诧异尽收眼底。
她低头摸了摸鼻尖,险些坠入他眼底深隽的漩涡,不好意思地承认:“今天拜师成功,太激动了,路过保洁阿姨拖过的地板,不小心滑了一跤。”
程泊樾默了会儿,冷静的目光扫视她。
“别的地方疼不疼?”
温听宜抿抿唇,不吱声。
其实她想说,屁股特别疼。
憋在心里的别扭话,程泊樾通过她的表情猜出来了。
不多时,被他抱进车后排,两人心照不宣,他知道她哪里疼,而她也清楚程泊樾将用什么方式安慰她。
于是,车内挡板升起时,她顺理成章侧坐在他腿上,束手束脚地待在他怀里,可怜的屁股有一半向外悬空,缓解了不适。
摔倒时脑子空白,本能地用双手撑住地面,猝不及防,疼得手腕都麻了,掌心到现在还是红的。
车子徐徐启动,程泊樾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腰,给她保持平衡,另手牵住她,揉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