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200)
他揉她掌心,气息很淡地问:“我再忙几天,下周可以闲着,到时候陪你去试镜?”
“……不用啦。”温听宜实诚地说,“有你在现场,我可能会分心。”
当着熟人的面演毫无经验的戏,想想就尴尬。
程泊樾貌似很理解她。
“那我在附近藏起来?”他挑眉轻哄,“等你结束了,我再冒出来。”
静了两秒,她忍俊不禁地撇过头,“你又不是地鼠……”
他也跟着笑了笑,屈指在她额上轻敲一下,“先是有一米九的茄子,现在连地鼠也有了,新不新鲜?”
她抿唇保持着笑意,心想,程泊樾对这件事好像挺上心的?
事出反常,温听宜敛了点笑,忐忑地联想:“你是怕,林导在现场刁难我?”
程泊樾轻谑地笑了下:“不出意外的话,林烨平等地刁难每个人。”
她登时呆住。
不要吓她……
“没吓你,是真的。”程泊樾对上她懵顿的视线,淡然揭露,“别看他平时笑呵呵的,到工作的时候就性情大变了。林烨这个人,是有点神经质的,演员要是犯错,或是跟他有了表演上的分歧,讲不通的话,他说骂就骂,不会嘴下留情。”
温听宜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整个人懈了劲,无意识伏倒在他肩上。
程泊樾神情微动,垂眼,看着她软软蹭动的发顶。
她轻叹一声,很快就将担忧调节成自我安慰:“没关系,你提前跟我透露了,我就有心理准备了。”
程泊樾不动声色:“所以这是给情报员的酬谢?”
什么?
温听宜还在思考谁叫情报员,下一秒就发现,自己本能地蹭进情报员肩窝了。
论身体记忆的可怕之处。
两人的体温就像磁铁,动不动就吸到一块去了。
她呼吸滞了一拍,不抬头也能想象出,他那双追摸不透的漆黑眼眸,正意味深长地睨着她。
但她已经不怕他了,此情此景,怎么能慌呢。
索性将他纹丝不乱的样子学了过来,理直气壮说:“对,是独一无二的酬谢,你收下吧。”
说话时,呼吸还落在他颈侧,拂过他强劲跳动的脉搏。
程泊樾忽然轻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车子就快抵达临湖别墅,又将迎来一个氛围未知的夜晚。
默了半晌,他手掌搭上她后脑勺,揉了几下。
沉倦地问:“那我能不能多贪一笔?”
嗯?
温听宜茫然抬起头,程泊樾无声凑近,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
热意点到即止,时间像卡了一帧。
她目光短暂失焦,像刚刚缓过劲似的,快速眨着眼,支支吾吾说:“贪污……贪污要坐牢的。”
程泊樾眼底的欲气逐渐蔓延,他克制地敛息,不轻不重抵着她额头。
“那就判我无期好了。”
第62章
明明只是一记蜻蜓点水,却像在她心上吻了千万次。
温听宜忽然懂了什么叫物极必反。
曾经在爱|欲里玩得花样百出,千招万式都体验过了,以为不会再有多么新奇的感受,没想到,纯情却跳出来对她挥挥手。
不算什么强劲攻击,却让人招架不住。
她脸颊泛起一波潮红,无处可藏,索性埋回他肩上,又让他贪了一笔。
程泊樾像个得了便宜还蔫坏的假绅士,一手揉着她后脑勺,明知故问:“身上这么烫,很热吗?”
“……嗯。”她责怪身处的车厢,“暖气有点闷。”
他好像笑了一下,也没让司机调温度,而是百依百顺地哄:“嗯,都怪暖气。”
空气里欲说还休的暧昧,轻盈又致幻,直到下车那一刻都挥散不去。
思绪一乱,嘴上就会不由自主地忙起来,想到什么说什么。
比如进了别墅之后,温听宜以美食钻研家的态度,聊起那只至今还存放在公寓的鱼。
“你那天钓到的好像是麦穗鱼,如果要煮的话,清蒸好还是红烧好?不过它太小了,裹面粉炸一炸好像更适合。”
语气很认真,其实心不在焉,她边说边快步上楼,好像身后有炸|弹在追。
程泊樾在她后面,保持平稳步调踏上旋梯,开衫脱下来勾在臂弯。
他温淡的眼眸倒映她噔噔上楼的背影,有点好笑地问:“温听宜,到底急什么,我能吃了你?”
她闪身逃离,人影不见了,只有俏皮的声音传来:“我急着洗澡!”
还没开始探讨佳肴的一百种做法,她就跟鱼一样溜进了浴室。
程泊樾君子做到底,不过问,也不使坏,自顾到隔壁书房处理邮件。
手机一响,接到老爷子电话。
听筒里问他:“好多天没回来,准备在外头扎根啦?”
话里藏着调侃,又有几分欣喜的探索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