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29)
二郎腿随即改了姿势,右膝在上换为左膝。
温听宜浑然不觉车里微妙的变化,继续在他脖子周围寻找气息。
嗯?根本没有烟味。
好香。
不止是他原有的香味,还多了一层沐浴后的清香。
她诧异,保持现有姿势望着他的眼:“你洗过澡了?什么时候洗的?”
程泊樾姿态懒散,目光也轻飘飘的,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心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他洗不洗澡关她什么事。
而且距离太近了,简直要玩脱了。
她心乱如麻,两秒内迅速撤退,调整姿势时差点绊了一下,迷迷糊糊坐正。
“好吧,是我嗅觉出了点问题,错怪你了。”
她勇于承认自己的失误。
程泊樾收回视线,一副不计前嫌的漠然姿态,重新拿起杂志,慢条斯理翻了一页。
空气浸入沉寂。
他该不会生气了吧......
这个心眼颇多的男人,一生气就懒得说话。
她手指头绞了绞,偷偷观察他。
突然听见他低沉的懒谑:“怎么,还想闻?”
第11章
哦,这人说话了,看来没有生气。
但还不如不说呢。
温听宜摸了摸鼻尖,企图扳回一城:“哪有,是你想多了。”
程泊樾眼皮不抬,姿态慵懒地翻了翻枪械杂志,停在某一页,微曲的长指轻敲着边缘。
一下,两下。
每敲一下,心尖就被揪一下。
更让人难捱的,是他低哑轻慢的嗓音:“是我想多了,还是你几分钟前越界了?”
这个男人真是——
令人费解。
说她越界,那他刚刚干嘛不躲开,或者把她推开。
温听宜心底轻哼,手指头相互绞了绞,放软声线力证清白:“不是越界,是求证。”
假如证得烟味是他身上的,那她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威风凛凛。
多么千载难逢的窃喜机会啊。
可惜求证失败,不小心翻了个车。
她答完之后,程泊樾低笑一声,似夸非夸的平淡语气:“看来你没什么变化,跟三年前一样,很有研究精神。”
啊......
别说了。
她内心的小土拨鼠已经开始咆哮了。
三年前的那一晚,她确实在非常认真地“研究”他。
一边研究,一边用醉后甜腻的声音轻挠他的耳膜:
“程泊樾,你腹肌好硬......”
“程泊樾,你的肩膀为什么这么宽?我看不见天花板了......”
“呜,好烫......泊樾哥哥......”
她第一次那么叫他,之后回忆起来几乎想咬舌。
程泊樾被她那样露骨地挑衅,目光倏然一暗,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强势里染满了欲气,大幅度与她缠绵激吻。
好像醉酒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在他令人着迷的掌控引导下,她迷迷糊糊吻到缺氧,为了换气,她偏头躲吻,程泊樾就捏着她的下巴掰正,滚烫的吻追了过来。
跟他强势又缱绻的掠夺比起来,她的回应显得无比生涩。
热吻的间隙里,听见他克制的喘息,男人的声音早已哑透:“胆子这么大,主动来挑衅我,后悔吗?”
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轻颤:“为什么会后悔呢......”
明明很舒服。
至少,当她迷失在酒精和男人体温里的时候,是那么想的。
哪怕清醒之后回味,也很难否认那种刺激到脊柱酥麻的感觉。
程泊樾真的很会。
那一晚,他总能让她哭到说不出话来,好几次。
不是因为难过的哭,而是精神极度兴奋愉悦时无法控制的哭。
俗称泪失禁。
最后时分,程泊樾抱着她,给予耐心的安抚,在她颈侧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偶尔会低声哄说,乖,不哭了。
她缓声呜咽着,躲进男人温热的怀抱。
他抚摸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喘息,好像跟她说了句什么话,四个字的,她没听清。
后来死活想不起来。
现下就只记得那句:“温听宜,挑衅要付出代价。”
......
思绪坠回现实。
温听宜看着车窗外安详掠动的树影,下意识咽了咽干渴的喉咙。
那些纵靡的画面每在脑海里过一轮,她的脸颊就烫一次。
人生可不可以一键失忆啊?
这么想着,微微出汗的手指攥在一起。
程泊樾已经浏览完一本杂志。
兴许有些索然无味,他将杂志合起来放到一边,很放松地靠着椅背,闭上眼,耸起的喉结浸在暖光里,长指在交叠的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节拍松散冷淡。
很磨人。
车里的气氛逐渐微妙,像可乐里渺小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炸开。
看得出来,其实他是懒得跟她计较的,所以至今没怎么为难她,只是三番两次地提醒,让她不许逃避自己闯下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