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劣[gb](64)
后来,父亲把她接回了首都。
家里的房子很大,但霍风禾几乎不着家。辛鲤没想过,来首都第一次见到霍风禾,是在法庭上。
霍风禾是原告,父亲是被告。
母亲的形象与那张遗像重合,眼睛里满是冷漠与厌世,望向父亲和父亲怀里的她,就像是在看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霍风禾和父亲站到了对立面。
辛氏集团的业务开始切割,剜去积年的沉疴,也与霍风禾那方的行事风格越来越不同。
再后来,就像一场大爆炸,砰的一声,霍风禾和她背后的势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群龙无首,正是收割的好时期。辛氏集团的综合性业务就此得以拓展,辛鲤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那些被父亲压下的、来自祖父母的声讨。
他们说,霍风禾背叛了和父亲联姻的初衷,利用了辛氏集团。虽然辛父力挽狂澜没酿成大错,辛家不会认这个人。
他们说,辛父自甘下贱,被霍风禾一个女人在掌心猫溜耗子似的玩过一回,还是甘愿被她控制,对她死心不改。
都是他们说,辛鲤对那段日子的记忆很是模糊。
在殡仪馆门口,父亲被祖父母以孝道为由强行带走,带回家中关押,自然也错过了和母亲的最后一面。
后来的事,由于祖父的余威尚在,霍风禾的事情又成了辛父的逆鳞,没人再敢提起。她和祖父母的关系也由此生分,不是很情愿回到老宅。
之后辛父把经营辛氏集团的重点转移到了培养辛鲤身上,他力排众议推举辛鲤,再加上辛鲤也争气,少年时期就甩了其他继承人好几条街,带着锦鲤科技的亮眼成绩,很快就成长为辛氏集团的当权者。
那时就有人眼红,恶意传过流淌着霍风禾血脉的辛鲤,会成为第二个霍风禾。
只能说对辛鲤他们小家关系不大,只是传到老宅这里难免祖父母听了膈应。不过辛鲤也是祖父母带大的,外人的流言蜚语自是挑拨离间不了。
她的一切,都是辛氏集团继承人最好的标准配置。同时,她也以绝对的实力,堵住了悠悠众人之口。
没有人再敢在明面上说,她是第二个霍风禾。
辛鲤就是辛鲤,年轻一代的领头人,圈子里高山仰止的存在。
第32章 家宴
辛鲤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目光也回到那一方无字的青石碑上。
青石碑其实立起也有十多年了,只是有人不断维护、定期修整才显得簇新。
她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白菊花放到小土包上。
童年时期的记忆渐行渐远,她印象中的霍风禾,不像她那张遗像中所表现得那么冷酷,还保留着那个身穿黑色大衣或者西装、会在工作之余变出模型给她玩的形象。她对霍风禾也不像辛家人那么忌讳莫深,只是多少受了点孩童时期的影响,观感还是比较复杂。
霍风禾或许爱她,但像是对辛父附赠品的那种爱,而不像是母亲对孩子的那种情感。
然而辛鲤确实又像极了她,从外貌到性格,一样的光风霁月,一样的野心勃勃。
贺时遂耐心地等她放完了,才把自己的那束紧挨着辛鲤的放下来。
两个人一时无话,默默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古木之间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地在地上铺展开来。栖息
在树上的蝉一声连着一声,把日头都叫长了。两束白菊花紧挨着,安然放置在无字的青石碑前,洁白而细长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着。
下山之后,辛鲤整个的心情都变得轻快起来,像了却了一桩在心头积压已久的大事。
在晚上之前,辛鲤没有特别的安排,就回到之前那家酒店稍作休息。
等到夜色一点一点染上天际线,辛父派来接他们回辛家祖宅的车子也到了。
辛鲤和贺时遂抵达的时间正好是饭点,远远的就闻到屋里的饭菜香。
辛家祖宅毕竟在南方地区,仿了古时候的私家园林制式,一步一景、移步换景。宫灯模样的长明灯点起来,和着清冷的月光,与白天是截然不同的景致。
惦记着去东厢房找辛家长辈汇合,辛鲤便没有停下脚步给第一次来辛家祖宅的贺时遂做介绍。两个人脚步不停,辛鲤带着贺时遂走了一条最近的小路,直奔东厢房而去。
才拐进一道连廊,辛鲤二人迎面就和辛父遇上。刚打了一个照面,比人声更快的,是辛父手上传来的一声清脆鸟鸣,“欢迎!欢迎!”
“小鲤,小贺。”辛父紧跟着,向着两人微微颔首,“先进来吧,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
辛鲤决定带贺时遂来之后,就提前和辛父通过气,家里准备了五个人的餐食,也都知道贺时遂会过来。此时看到在辛鲤身边的贺时遂,倒也算不上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