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劣[gb](90)
他不敢回头,虽然辛鲤扒拉在他背后的身体是温热的,但现在的她,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贺时遂,抬头。”
辛鲤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她呼出的热气喷在贺时遂的耳垂上,马上将那地方吹红了一片。贺时遂下意识遵循他的话,却在下一秒瞳孔骤然扩张——
洗手台前的镜子,清楚地倒映出他和辛鲤的样子:刚才意外泼在身上的水,使得他那件白衬衫顿时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线条的走向,额前的发也沾上了水,蔫蔫地贴在额前;而与他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衣衫整齐的辛鲤偏过头,粉色的唇瓣几乎贴在他的脖颈上,除了脸庞爬上醉人的红霞,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辛鲤突然轻笑出声,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贺时遂的耳朵先苏了一半。
“不给我介绍一下你今天的打扮吗,嗯?”
她挑眉,戳了戳贺时遂大臂上的黑色袖箍,“皮质的?”
明明辛鲤还没有做什么,只是单纯地询问,贺时遂却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来。
“是……袖箍。”贺时遂艰难地偏开脸,似乎这样就能降低辛鲤对他的影响。
辛鲤摸索了一下,顺利找到了暗扣,把这对袖箍松了一点,但又不至于掉下来。
接着,她的手顺势移到了贺时遂身前的衬衫纽扣,“衬衫都濕了,不难受吗?”
贺时遂想说不难受,却被人强硬地解开了扣子。
辛鲤似乎就像她说的那样,对于衬衫配件很感兴趣,仿佛她自己从来没有用过一般,又开始玩弄他的臂环和束缚(性质的背)带,对着扣子开开合合毫不厌倦。
“衬衫夹呢,我看看?”辛鲤玩了一会儿,主动要求下一个娱乐项目。
贺时遂叹了口气,他总是拿她没有办法,哪怕有一点儿想拒绝的念头,很快就会被她满脸泪痕的样子盖过去。
辛鲤似乎没有察觉到贺时遂的反应,把衬衫配件都玩了一遍,直接头一歪,趴在了贺时遂的背上。
贺时遂深呼吸,他那股火正烧得旺盛,点火的人却对此无知无觉,甚至又睡过去了。他顾不上自己,努力放轻自己转身的动作,让辛鲤得以向之前一样靠到他身上。
他本来就打算给辛鲤擦一把身子,既然她过来了,那就没有把容器端过去的必要,直接在这里速战速决。
一手抱人,一手洗毛巾,贺时遂做起来也不算太费力。毛巾很大一部分隔绝了他的触觉,只有辛鲤清浅呼吸带出的气流偶尔干扰一下他的思维。
等到所有工作做完,贺时遂把辛鲤抱回床上。
为了舒服起见,他给辛鲤换上了浴袍,自己只是脱去了刚才打湿的衬衫。
掀开被子,贺时遂再次给辛鲤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把人放下。
他打算整理一下自己,晚上就在这边守着。他还没有见过辛鲤醉成这样,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呆着,有点什么事都找不到能搭把手的人。
不料,他虽然把人放下了,但辛鲤还是抱着他的脖子,并且毫无松手之意。
“小鲤……”贺时遂拍了拍她的手,收获了辛鲤几声不满地哼哼。
在和辛鲤的博弈里,贺时遂从来只有纵容的份。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剩下的衣物,还是咬咬牙,顺着辛鲤的动作爬进了她的被窝。
他的原计划是,等过一会儿辛鲤松开了,他就回去换洗。
可这一等,不知是辛鲤抱得太固执,还是他真的太久没在这样的氛围下,一下子放松了身子,贺时遂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
辛鲤的意识回笼时,她感觉得到已经是白天了,外面的天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哪怕是闭着眼也能感觉得到那份明亮。
辛鲤只觉得今天自己的枕头格外舒服,软软的,还自带宜人的温度。
温度?
辛鲤被困意包裹着、不太清醒的大脑灵光一现,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小山丘上一朵漂亮的红樱,只可惜旁边黑色的分界线遏制了蔓延的幅度,把它牢牢圈在一块范围之内。而辛鲤,就是枕在这样一个风景如画的美妙地方。
视线上移,辛鲤看到了贺时遂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趁着贺时遂还没有醒,她偷偷打量那张她阔别了几个月的脸。
他比夏天时消瘦了一些,颧骨稍有突出;眼下黑眼圈的颜色较深,也是长期睡眠不足的样子。然而,他闭着眼时,那种疲惫感并不是很明显,反而有种安静平和的感觉。
像睡美人。
真想把他给吻醒。
这个危险的念头一冒出来,马上就被童茴开给她的“克制”两个字给打消了。倒不是就这么把医嘱奉为圭臬了,主要是她现在有点摸不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