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26)
金蕊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把人轰出去。常鸣在那里没话找话说,她就听着,偶尔搭上那么一句。可怜金司承,听着常鸣的声音都觉得浑身不得劲,就像有蚂蚁在身上爬。
他厌烦至极,走到窗边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出去走走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那么,去哪儿呢?
他的脑子里没有冒出任何地点,却出现了一个人。
上次在咖啡馆见面,孟希贤为了感谢他,说:“以后需要我的地方就尽管开口,我义不容辞。”
金司承听着这不是弯弯绕绕的话,所以他也不打算客气,划拉着手机就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一会,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乱糟糟的,有狗叫,还有人用方言大声嚷嚷着什么。
金司承问:“孟希贤,你在哪儿呢?这么吵。”
孟希贤的声音有些疲惫,“我出差呢,在离酌州两百公里的村子,信号还时好时坏的。怎么了,你找我有要紧事吗?”
金司承有点失望,“没有,我就是想去透透气。”
“我这几天工作有点多”,孟希贤语速很快,“拍照片,找素材,跟老乡沟通,嗓子都快冒烟了。等我忙完,回去第一时间找你行不?说话算话!”
金司承听着,心里的不爽淡了点,但被拒绝的感觉还是堵着。
他琢磨着孟希贤口中的距离,“两百公里,也不算远。我去找你也可以。”
“啊?你来找我做什么?”孟希贤愣了一下,“我这地方特别偏,路也不好走,下了高速还要七绕八拐的,开车要三个小时呢。而且。我真没空招呼你。”
“我又不用你招呼”,金司承那股子莫名的劲儿上来了,“反正我现在就是个闲人,你把定位发我。”
孟希贤有点无语,“你怎么过来,别开玩笑了。”
“没有开玩笑”,金司承语气硬了点,“我让司机开车送我过去,就当兜风了。反正我是一刻都不想在家里待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孟希贤叹了口气,说:“行吧,我发你微信,但你路上得注意安全。”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金司承挂了电话,很快就收到了位置信息,那是一个陌生的地名。
他拿着手机,摸索着打开房门,朝着司机房的方向喊:“钟叔?”
客厅那边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一阵脚步声迅速过来,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金蕊希问:“哥,你找钟叔干嘛?他去给家里采购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真是巧。金司承皱了皱眉。
这时,常鸣的声音也跟着凑近了:“金少爷,你想出门啊?找司机?”
他巴不得金司承立刻离开,不要打扰他和金蕊希的独处。
于是,他的声音里不再是之前的嘲讽,反而透着十二分的热情,“钟叔不在没关系,我的司机就在外面等着呢。你想去哪?我让他送你去,保证安全送达。”
金司承实在不想用常鸣的司机,但钟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那个远在两百公里外的村子,此刻对他有种奇异的吸引力,至少比待在这里听常鸣说话强一万倍。
他默了默,还是报出了孟希贤给的定位,“我要去这里。”
常鸣在地图上搜了一下,奇怪道:“这都出酌州了,还进了山,你去那么远干嘛呀?”
金蕊希也劝道:“哥,你身体方便吗?那边路况听说不太好。”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金司承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可以打车,加点钱给司机。”
金蕊希却立刻拒绝了,“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
她转向常鸣,娇滴滴地开口,“你刚才是说,你的司机技术很好对吧?正好,送我们过去,你的车应该坐得下?”
常鸣有点傻眼了。
他张了张嘴,但迎着金蕊希的无声压力,再加上金司承那张绝不会改主意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不想在金蕊希面前形象全毁,只好道:“坐得下,当然都坐得下。你说得对,金司承一个人去那么远,是得有人陪着。我也去吧,三人行更热闹。”
——————————
孟希贤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吴家村的土路上,脚下的黄土被太阳晒得蓬松,踩上去带起一小股烟尘。
她停下来,眯着眼打量四周。
这地方的窑洞,是真不行了。一眼望过去,十个里头得有九个半是废的。
她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拍。镜头里全是土色,塌陷的轮廓、丛生的杂草,有种被时间抛弃的荒凉劲儿。
她心里有点闷,这“大型废墟现场”和她设想中的乡土情怀方向,差得有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