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8)
他站回跳台时,脸上全是汗,嘴唇还在哆嗦着。
工作人员解开他身上的装备,问:“感觉咋样?刺激吧?”
金司承没说话
,只是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孟希贤扶着他往旁边挪了几步,离开悬崖边。
金司承靠着她,脚底下发软,差点绊倒。
孟希贤赶紧撑住他,关切道:“没事吧?”
金司承缓了会,呼吸慢慢匀了些,但身子还是抖。
孟希贤松开一点手,让他自己站住,他却差点又瘫下去,她只好重新扶牢。
她看着他这样子,心里有点窝火,憋不住问道:“你为啥非要玩这个?明明怕得要死,还大老远跑来折腾。”
金司承嘴角咧了一下,算是不像笑的笑,“以前恐高啊,一直不敢玩。现在瞎了,没啥好怕的。废人嘛,死了就死了,你今天在天桥上,不也以为我要寻死吗?”
孟希贤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他这副自暴自弃的德性,像个小孩在赌气;笑的是他明明瞎了还是怂,却非要装模作样。
她叹了口气,“不玩了,你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金司承的手被她攥着,暖乎乎的,他稍微定了定神,“去哪儿?”
孟希贤拉着他走,“别问那么多,跟我走就行,保证比蹦极有意思多了。”
走了十来分钟,山顶缆车站的轮廓重新出现在眼前。
孟希贤掏出两人的回程票,说想坐缆车下山,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大叔却瞅了眼墙上的挂钟,告诉她:“抱歉啊,今天最后一班缆车刚走,十分钟前就没车了。”
“走了?”孟希贤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那什么时候再有啊?”
“明天早上八点,今天是没了”,大叔站起身,指了指旁边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小路,“要不,你们就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估摸着走快点,一个半钟头能到景区门口。”
孟希贤顺着大叔的手指看过去。那石阶又窄又陡,有些地方坑坑洼洼,边缘的石块都松动了。
再看看身边的金司承,他脸上因刚才蹦极吓出来的冷汗还没完全干透,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着的劲。让他摸黑走那种路?孟希贤立刻在心里画了个叉。
“走不了,还有别的办法吗?”
大叔朝着山坡另一头努了努嘴,“要不就在那边的山顶酒店凑合一晚吧,明早再来坐缆车。”
这也算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孟希贤道了谢,转身扶着金司承往酒店方向走。
天色暗得很快,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剪影。风吹过林子,发出沙沙的响声,衬得周围更安静了,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不知走了多久,大概也就二十分钟,感觉却像过了半个世纪,总算看到了酒店的大门。
前台站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笔挺的制服,微笑道:“您好,请问是办理入住吗?”
“对,还有房间吗?”孟希贤赶紧问,一边把金司承往旁边休息区的沙发边带。
“稍等,我帮您查一下”,前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下。孟希贤站在桌前等着,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没房。
可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前台抬起头,脸上带着点为难:“真是不好意思,今天下午来了好几个旅行团,房间都住满了。”
孟希贤不死心地追问:“一间都没有了?”
前台姑娘无奈地摇头,“真没有了,散客房下午就订完了,剩下的都给旅行团包了。要不您看看其他酒店?”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多余,这山顶上就这么一家像样的酒店。
孟希贤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脑袋嗡嗡的。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金司承。他坐在沙发里,侧着头,似乎也在听着这边的动静。
就在这时,前台接了个电话,孟希贤隐约听到她问了句“旅行团那边临时多出来一间?”
待前台一挂电话,孟希贤立刻问:“是不是有房?我们要!”
——————————
孟希贤“抢”下来的房,在二楼尽头,里面是标准的经济型双床房配置。
她扶着金司承走到靠窗的床边,“你坐这歇会儿吧。”
金司承没有坐,反而有点难以启齿地开口,“那个……洗手间在哪?”
孟希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是,一路折腾,他肯定需要解决一下。
她赶紧去扶他:“这边,我带你过去。”
金司承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手肘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脸上掠过不自然的神色,声音也更硬了:“你指个方向就行,我自己能去。”
见他努力维持着那点可怜的自尊,孟希贤有点尴尬地收回手,“你现在往右边走,几步路,门是关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