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120)
“...嗯。”姜满棠大大咧咧惯了,这会却突然难为起来。展鹤是她现在最大最隐晦的心事,她还无法做到自然的讲给其他人听。
电话铃声停下又响,没完没了。
符元霜起身到窗边眺望马路,发现网约车到了。
她摸摸她的脑袋,道一声“晚上见”,走到门边又似想起什么,回头冲她暧昧地笑一笑:“看来那个人很在乎你哦。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符元霜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做个噤声的动作,俏皮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姜满棠心头一慌,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便看见展鹤从拐角处走来。
外头下了雪,展鹤这趟出门没拿伞,发梢、肩头落了一层白,两手拎着沉甸甸的食品袋。与符元霜擦肩而过时,他礼貌性说句“老师再见”,然后抬脚带上门,招呼坐在那儿等着伺候姜满棠:“过来搭把手。”
“哦!”姜满棠回神,赶紧放下书本迎接。
展鹤暗中掂量一番,把比较轻的那只袋子递给她,叮嘱:“拿稳,别洒了。”
“好。”
两张并排的书桌,一半摆满资料,乱七八糟,是姜满棠的。另一半干干净净,只有角落丢着一本物理书,是展鹤的。
姜满棠正打算收拾干净,展鹤却说不用,直接在他那边吃。
这对一个洁癖而言,实在算得上前所未有的让步了。
姜满棠不敢耽误,放下袋子之后赶紧搬来椅子准备吃饭。
眼瞅着展鹤一样接着一样地摆在桌上,姜满棠数了数,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还有主食。他们两个人,一顿午饭吃得快赶上小年夜饭了。
姜满棠目瞪口呆:“怎么买这么多。”
怪不得去这么久才回。
展鹤掰开筷子,磨掉木头碎屑递给她,不以为意:“我想吃。”
“……”
谁出钱谁是大爷。
姜满棠没法当面吐槽他,只能暗中腹诽,果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胃口,想吃就买,还一下买这么多,到最后每样儿只尝一点,简直浪费粮食。
但不认同归不认同,姜满棠看在他冒着雪天出去买午饭的份上,很没底线的原谅了他。她拎着汤勺,主动给他盛一碗热汤推过去,问:“待会你回家么?”
展鹤垂下眼睑,遮住转瞬即逝的伤怀,很淡地说:“不回。”
以往下午没课程安排的时候,姜满棠单独留在这边自习,展鹤则选择回家睡一觉,养足精神,等快到上课时间再来。
但春节之后没两天,唐辰返乡拜完年又回来了。
镇上宾馆很少,住宿环境不太好,还都是熟人开的,总让唐辰住外边,一来二去难免弄出闲言碎语。到时候解释起来又麻烦。
原本男未婚女未嫁,大大方方谈个恋爱,现在展鹤知道也同意了,梅柠更无后顾之忧,干脆腾出一间空房间,让唐辰住在家里。
这架势,大有要把结婚这事提上日程的意思了。
唐辰更是喜出望外。
从前他们地下恋的原因是梅柠怕展鹤介意,如今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唐辰自然而然将功劳记到展鹤的头上。
这些天唐辰可谓绞尽脑汁的讨好展鹤,逮着机会便往他跟前凑,企图找些共同话题与他拉近关系,礼物一茬接着一茬送。平时也不避讳在小区里出入,逢人便问候,只差将他跟这家人的关系制成大字报广而告之。
可惜展鹤从始至终对他不怎么热情,借口上家教课,整天早出晚归,一日三餐都在外吃,弄得他才像这家的外人。
梅柠多少猜到展鹤别扭的心思,主动打电话过来示好,问他中午回家吃饭不,她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饭菜。语气小心翼翼的,且全程没提一嘴唐辰。
但展鹤借口下午要自习,往返折腾很麻烦,给回绝了。
挂断之后他又怕伤她的心,拍了一张排队买餐的照片发过去,作证自己刚刚说的是真话,笨拙的安抚:【留着等我结束晚课回去吃】
姜满棠当然不知道这些,她看他连个正儿八经睡午觉的地方都没有,一连几天只能趴在桌子上凑合,心有不忍。
脱离熟悉的环境,展鹤总睡不踏实,醒来之后脖子疼、背疼、腰疼,可怜又遭罪。所以吃完饭,姜满棠提议:“你到我家午休吧。”
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宛如平地起惊雷。
准备外出丢垃圾的展鹤怔住,被摁下慢速键般缓缓回头,表情充满错愕,不敢置信地重复:“我,去你家,午休?”
姜满棠开口之前并没考虑太多,但被展鹤用如此怪异的语气一说,再一咂摸,隐约品出些不可告人的滋味。
她
背过身,借着收拾书本的动作掩饰内心的不自在,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下,开始控制不住的胡言乱语:“我爸妈今天去乡下拜年了,晚上才回来...家里没人,你安生睡你的,我到书房学习,不会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