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138)
这场面看上去多少跟感情纠葛相关,尤其对方自始至终都没开腔,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衬得这一切更像唐雨一个人的歇斯底里。
姜满棠知道继续窥视就不礼貌了,于是蹑手蹑脚的原路返回。
兴许做贼心虚,刚才进来时大大方方的,这会却连门都不敢开,生怕闹出一点动静被唐雨察觉。万一抓个现行,反倒显得她居心不良。
姜满棠捏紧牙,收着劲儿一点点推门,试图侧身从狭窄的缝隙钻出去。
下一秒,有道突兀的男声响起。
语气冷淡如雪。
——“你发什么神经。”
姜满棠怔住,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从她的角度,分明看不见下一层楼拐角处的情况,眼前却浮现出某人拽的二八五万的表情。
像是为了映证她的想法,那道声音又一次传来。
“是我故意做什么暧昧的举动引诱你喜欢我了?还是我耍心机、耍手段,指使你跟姜满棠做朋友之后又背叛她了?”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和姜满棠闹到现在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别人究竟有错没有?有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一个人非要犯贱,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展鹤心情差到极点,装也懒得装了。
他咬碎嘴里含着的硬糖,双眼一眯,震慑力十足。
盛怒之下,口不择言。
尽管这滔天的火气里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没头没脑撞上来冲他撒泼的唐雨。
更多的还是因为,原本理想中应该喜气洋洋的一天,聚完餐、唱完K,晚上陪着姜满棠压压马路、谈谈心,四舍五入也算是场约会了。
结果,这份美妙的心情被接二连三的意外给搅合的一干二净。
说起来,他也够点背的。
人还没踏入饭店,先被姜满棠气一顿,臭脾气一发作,直接甩脸子挂断电话。偏偏又一直放不下迷路的姜满棠,所以特别憋屈的放下个人情绪,折返回去找人,到地方却瞧见她和其他男生说说笑笑的,从意向院校探到人生梦想,直接给他气的险些当场下去见列祖列宗。
没想到,这还没完。
搬箱子的时候又跟张砀碰上面,展鹤全当没看见他,默念眼不见心不烦。
扛不住身边有个好事儿的祁宏,非要凑到他耳边调侃:“你这情敌斯斯文文的,看起来没什么竞争力啊。”
展鹤没好气地怼:“滚开。”
言下之意,张砀还不够格和他竞争。
祁宏瘪嘴,善意提醒:“失败往往是从轻敌开始的,据我所知,你不在的时候,他、姜满棠、郭婷一起逛街去了,郭婷朋友圈里发了合照,哥们儿找出来给你瞧瞧……看见张砀怀里这盆花儿没?姜满棠买的。”
展鹤耷眼一扫,瞳孔因为惊讶微颤。
鹤望兰。
所以,那晚她特地问他,原来是为了给别人送?
祁宏说:“不过你放心,哥们儿已经帮你探听到了。姜满棠对他应该没意思,平时在班里两人也没多少交流。”
“但是哥们儿办事一向靠谱,早就给你打听到了,张砀喜欢姜满棠的原因,竟然是一颗苹果。”
展鹤眉心一跳,神情产生微妙变化:“……苹果?”
“没错。”
祁宏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轻飘飘地揭过这个话题,苦口婆心地劝说:“在相处时间上看,同窗情谊确实比不上青梅竹马,但感情又不是只有日久生情这一种方法。”
显而易见,他话还是说委婉了。
换成伍飞鸾那个神经大条的,恐怕已经贴脸开大:“这么久了姜满棠还没看上你,证明人家的审美压根儿不是你这款。别的东西努力努力或许能得到,但感情这事儿,真说不准。”
展鹤想,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不过如此。
他极少有心烦意乱的时候,连宴会厅都没进,找个清净的地方整理思绪,甚至打算用小号从她那儿打探些蛛丝马迹,方便他推理真相。
唐雨便是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下撞上他的霉头。
展鹤撂完狠话,连个正眼也不给,直接越过她准备离开。
却听见唐雨的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的很有道理。是我先欺骗姜满棠,所以闹成现在这样也是我活该。那你呢?你就如此笃定自己心里没有藏着掖着的秘密,不敢对她坦诚相告?”
展鹤脚步一顿,想到唐雨过来时他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幕,眼神陡然变了个度,沉静地盯着她。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与之前每一次对视都不同,这是唐雨第一次坦坦荡荡直视着展鹤一双漂亮的眼睛。
喟叹他拥有过分俊秀皮囊的同时,也从心底里暗嘲自己过去的鬼迷心窍——现在沉下心来认真一瞧,似乎展鹤除了比其他男生帅一些,也没什么值得她喜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