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165)
明晃晃的示意弄得她脸一热,心绪扭扭捏捏,身体反而毫不犹豫的靠近,以同样的姿势小力环住他的腰肢。
夏天的衣料单薄,压根儿遮不住少年人蓬勃的肌肉,姜满棠羞得厉害,很想抽身离开。展鹤似乎早有预料,双臂略强硬的揽住她肩头,单手扣住她后脑勺,把人完全压入怀里。
严丝合缝的一个拥抱。
距离亲密到姜满棠耳边全是他心脏有力跳动的动静,展鹤下巴蹭着柔软的发丝,阖了眼,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随即听见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以前对你,是不是很坏?”
“没有。”展鹤又抱紧一些,如同吸猫一样儿,鼻尖狠狠蹭过她发丝,发出无声的喟叹:“我甘愿的,不怪你。”
姜满棠被锢的快要呼吸不畅,意外在这样亲昵的姿势中咂摸出一丝诡异的安定。如果早知道和展鹤拥抱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她一定不会在告白这件事上犹豫这么久。
“展鹤。”姜满棠试图从他怀里拱出脑袋,无奈被搂的太紧,挣扎失败。她只能闷在他臂弯里里开口:“我以后会学着对你好。”
“不用,”展鹤珍惜地摸了摸柔软的长发发尾,“我对你没有多余的期待,保持现状就足够了。”
姜满棠分辨不太出这算不算情话,总之,认识这么多年,她感觉这是除去表白夜之外,从他口中得到第二动听的话。她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迫切的要个答案:“我们算把过去的误会都解开了吧?”
停滞一秒,展鹤叹:“算。”
“接下来是不是可以专心谈恋爱了?”
姜满棠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你叫一声‘女朋友’听听。”
展鹤抬手,毫不留情在她背上轻拍一巴掌,无声拒绝。
姜满棠委屈巴巴。
心里偷着吐槽:男朋友,小心眼。
拥抱开了头就很难停止。
姜满棠从未想象过原来展鹤的怀抱是不用于冰冷外表的柔软。她下意识依赖地蹭了蹭,他身体一个激灵,很不适应地撤开一段距离。
没人注意到的角度,展鹤的耳廓变得通红,呼吸错拍:“...走吧。”
姜满棠乖乖点头,把手再次递过去。
大概是男女体质差异,展鹤掌心温度略高,牵在一起没多久,姜满棠就出了一层湿漉的汗。她想挣脱,他却先一步松开手,走在旁边挡开过马路的人群。
人潮往来中,他们紧紧依偎着,姿势格外亲昵。
从相对偏僻的小路进入繁华地段,最先涌来的是广场舞音乐,震耳欲聋。姜满棠要说话,又怕展鹤听不清,于是拽拽他的衣袖,暗示他俯身。
这儿距离小区不远,难保不会碰见熟人。展鹤的大脑在犹豫,背脊却很顺从地弯曲,用最忠犬的态度发出最傲娇的声音:“说。”
“我们谈恋爱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家人好不好。”姜满棠紧张地搓手指,同他打商量:“我不想别人太早介入进来。”
不是担心双方的父母会不满意,反而担心他们太满意。有时候,过分强烈的感情,反倒是一种阻碍。
这一点恰恰也是展鹤所想的。
暂且就让这段期盼已久,来之不易的感情先由他们小心呵护着吧,等喜欢长出血肉、铸就堡垒,足以抵挡外界一切考验的时候,再拿出去大大方方的向外人展示也不迟。
展鹤答应:“好。”
返回的途中不出意外碰见同一个小区的长辈,热心肠的关心起他们读大学的事情,得知两人还在一所学校,唏嘘不已。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他们的感叹:“这两个孩子,从小就有缘分。”
是啊。
怎么不算有缘分。
世界这么大,偏偏让他们相遇,闹过矛盾,但从没停止过陪伴。对异性情感初初萌芽的对象便是彼此,逝去的十几年光阴里,回忆起来点点滴滴都刻着双方的名字。如果真有“命中注定”这回事,那么他们的红线早就被月老焊死了。
走到岔路口,不得不分开的地方。
姜满棠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主动张开手臂抱住展鹤。
猝不及防的一个拥抱,展鹤有片刻愣神,然后身体立即给出回应。嘴上却装糊涂:“干什么。”
“身体力行的向男朋友说晚安。”
姜满棠扬起脑袋,眼睛锃亮:“还有,明天见。”
“……”
当下这一秒,展鹤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展咏志送他去往机场的路上,佯装不经意实则格外经意的问起姜满棠,旁敲侧击他有没有
恋爱。
谋划他的职业生涯不成,又想着从感情方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展鹤从未有一刻感觉到,原来和父亲相处如此疲倦。他总算理解梅柠为何用“力不从心”形容这段逝去的婚姻,也彻底了悟她的出走究竟有多么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