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57)
姜满棠撅起金鱼嘴,黑瞳清凌凌,发懵的样子好乖。
趁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展鹤贪恋地捏了捏:“听懂没?”
“...哦。”
展鹤松手,稍抬下巴:“去吧。”
走入第一家店内,姜满棠拎着小篮子穿梭在货架之间,这边碰碰那边瞧瞧,犹豫不决。
其实她眼馋很久了,无奈之前攒的钱以及后面几个月的生活费全用来给展鹤买相机,口袋空空,再加上备考没时间,一直没有来逛。
现在人来了,但考虑到买东西要花展鹤的钱,她很不好意思。
斟酌着往篮子里放两只吧唧,姜满棠就停了手,说:“这两样你买单吧,其它的我可以自己付。”
身后半蹲在橱窗前研究娃娃的展鹤闻言转头:“随便你。”
缓一拍,他慢悠悠补充:“本来觉得你做拎包小妹的这段时间内还算尽职尽责,我也不是黑心老板,多少应该给你一些报酬。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
“等等,”姜满棠经他提醒,恍然大悟,“我应得的为什么不要。”
她折回去,把刚刚看上却没拿的东西一股脑儿收入篮子,经过展鹤身还不忘强调:“你已经答应买单了,待会别逃。”
展鹤直起身,环着手臂,懒懒一笑:“嗯。”
玩归玩,闹归闹,姜满棠心里有数。
展鹤也只是个高中生,生活费再多也没多到随意挥霍的地步,那些丢进篮子里的周边又被她原样放回去。
她走到展鹤盯了很久的橱柜前,精挑细选出一只无属性棉花娃娃。
“我就要这个。”
展鹤像是揉她脑袋一样,熟练地揉了一把棉花娃娃。
“没别的么?”
“没了。”
“刚刚拿的那些呢,又都不要了?”
姜满棠被他财大气粗的样子晃到眼,心情复杂道:“麻烦收一收你身上多金的闪耀光芒,我的尸体说它被照得不舒服。”
“……”展鹤像是觉得荒唐,气极反笑:“神经。”
得到一只漂亮的棉花娃娃,又买了三套娃衣,姜满棠心情愉快,被吐槽也没往常那么生气,干脆当作耳边风,吹一阵就消失了。
难得来一趟,姜满棠拉着展鹤到处溜达,遇见喜欢的角色便主动上前找老师集邮。
她一如既往的自来熟,得到对方的应允之后,挽着“利威尔阿克曼”的胳膊,冲着镜头比耶,笑出星星眼。
展鹤丧着脸举起手机,敷衍地拍一张就把手机丢还给她。
姜满棠已经沉浸入自己的小小世界里,根本无暇顾及他。
拍完照,对方似乎被她的可爱感染,主动张开胳膊环抱她一下,还送她一枚精致的调查兵团徽章。
姜满棠如获至宝,一路上反复欣赏,快活地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
展鹤拎着偌大的礼品袋尾随她上公交车,垂眸看一眼棉花娃娃的头顶,无缘无故的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错觉。
公交车驶过三站,后排空出位置,姜满棠嗖得冲过去,然后向展鹤招手:“来呀。”
短短一句成为展鹤发泄不满的契机。
他坐在靠过道的椅子上,把袋子放在两腿中间,重重地冷哼一声。
姜满棠的P图工程被迫中止。
她稍抬头,只看见他绷紧的下颚线,低气压扑面而来。
姜满棠纳闷:“谁又惹你了?”
展鹤傲娇垂眸,扫她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答案显而易见。
姜满棠心下叫屈,简直比窦娥还冤。
她没指责他把合照里的自己拍成奇行种已经够仁慈了,结果他反倒闹一出先发制人。怎么会有这么蛮不讲理又难伺候的人啊啊啊啊!!
姜满棠闭眼,深呼吸,尽力平复心情,调动前十七年从没对任何人使用过的耐心和温柔,再睁开眼,她熟练的换上笑脸,关切询问:“到底怎么啦?你不用客气,尽管讲。”
事实证明,展鹤果真不会虚与委蛇那一套,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没有什么也能凭空捏造出什么发泄不满。
他眼睛一闭,向后靠着椅背,开口就是一句王炸:“你这人没良心。我带你吃烤肉,给你买娃娃,结果你遇见喜欢的角色就把我丢一边,还使唤我拎包、拍照。”
姜满棠匪夷所思:“什、什么...”
展鹤俨然沉浸入表演的艺术无法自拔,自顾自:“为了给你补习,我连续熬几个大夜,白天还得上课训练,累得人都快死了。你说要报答,结果一直到现在都没表示,我说你没良心难道说错了?”
姜满棠:“……”
陈述的全都是事实,但怎么听起来一股清香的茶味?况且,按照他的说法,她不止没良心,甚至死有余辜。
后排有乘客侧目,展鹤唇一张准备继续发功,姜满棠眼疾手快地捂住他嘴,求饶:“我的错我的错。你消消气,别念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