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64)
“……”
两人相安无事地坐十分钟。
展鹤发问:“怎么没有?”
姜满棠仰着头,紧盯漆黑如墨的天空:“再等等。”
又过去十分钟。
展鹤百无聊赖,打个哈欠:“别瞎折腾了,回家洗洗睡吧。”
“……”
姜满棠颓丧落肩,闷闷地叹息。
展鹤顿时放弃离开的念头,心想算了,反正回家也是一堆烦心事,不如再陪她等一会。
姜满棠突然叫他,郑重其事:“展鹤。”
展鹤狐疑地瞥过去。
“我今天不是故意背后讲你坏话,只是想做些什么制止同学们乱传谣言。你,没真生气吧?”姜满棠抱着膝盖,歪着脑袋看他,脸颊肉挤成一坨,像个特别好招惹的毛绒动物。
展鹤思绪游离一秒,喉结克制地滚动:“嗯。”
姜满棠心口压着的巨石终于落下,长长地抒出口气。
缓了缓,她又摆出那副让人想揉捏的可怜姿势,试探问:“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很低落。”
展鹤不屑:“眼神不好及时去治。”
“……”
流星雨今夜恐怕不会赴约了,他们继续空等下去肯定会感冒,展鹤钳着姜满棠的胳膊把人拉起来,独自收拾干净地上的东西,单手拎着袋子往公园外走,途中顺便在软件上打了一辆车。
一回头,发觉她磨磨蹭蹭的落后一大段距离。
他啧声:“你想露宿街头?”
姜满棠赶紧小跑靠近,站在路边和他一起等车。
雪天路滑,展鹤眼睁睁看着地图上显示的三分钟变成六分钟,很快变成九分钟。
后来司机打来电话,让他们先到暖和的地方稍候。
两人便到对面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坐着。
展鹤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扫一眼备注,果断挂断来电,调整成静音,塞入口袋。
气压迅速下降。
姜满棠捧着杯盖小口嘬温水,慢吞吞喝完之后,佯装不经意地问:“怎么不接?打了这么多电话,应该找你有急事吧。”
展鹤轻蔑一哼:“能有什么正经事。”
姜满棠不敢再问了,怕他伤心。
展鹤接过瓶盖拧紧,突兀地说:“是我爸。”
姜满棠
眨巴眨巴眼:“哦。”
“哦什么哦。”
展鹤直接戳破:“你今晚绞尽脑汁,不就是为了探听这个?”
姜满棠面皮挂不住,更多的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委屈,嘟囔:“你怎么能用如此狭隘的心思揣度人呢,我明明是担心你跟叔叔聊崩,会难过会需要人陪,才邀请你出门看流星雨的好么。”
“……”
展鹤最吃示弱这一套,心脏仿佛遭受重击,尖锐的刺猛地蜷缩起来,凌厉眸光逐渐软化。
片刻后,他叹道:“没聊崩。”
换言之,他们连个聊天的机会也没等到。
“送我回家的路上,他接到一通电话,说是与生意有关的急事,必须马上赶往机场,所以中途就换车走了。”
小叔叔看出展鹤心情不佳,安抚他说最近公司事务确实繁忙,下一次一定让展咏志这个做老子的补偿回来。
展鹤强牵起嘴角,只当没听见电话那头撒娇耍横的女声。
“无所谓了,”展鹤说,“我本来对他也无话可讲。”
姜满棠自诩很会安慰人,可现在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替他委屈。
甚至共情到对长辈出言不逊:“那你应该讨厌他。”
展鹤轻挑下眉,勾唇应声:“我才不做这么无聊的事。”
姜满棠一本正经:“能让你开心起来就不算无聊。”
展鹤靠着椅背,玻璃窗倒映出他略显倦怠的脸色,不咸不淡地甩出一句:“幼稚。”
“……”
姜满棠被打击的有些气馁,干脆保持沉默。
旋转椅调整的高度不合适,她趴在桌面上,双脚够不到地面,在半空中晃荡。脑袋后面的兔耳朵同样蔫不拉几地垂在那儿,展鹤看着心痒,轻轻拽住了。
姜满棠以为他又要对自己的发型搞破坏,气急的转头准备开战,结果撞入他空洞寂寥的一双深瞳。
她张开的嘴缓缓闭紧,突然心跳错拍,身体内仿佛有不安分的因子在作怪,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别扭起来:“你拽我,干什么……”
展鹤指尖绕着她的兔耳朵,自然的接上话题:“小时候不理解父母突然分开的原因,确实恼恨过一阵子,后来时间一长,感觉也就这样吧。”
“现在只是不赞同他们离婚之后还藕断丝连的状态,不爱就是不爱,既然分开就干脆一点,非要维持所谓的体面也怪可笑的。”
“但怎么处理这段关系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他望见网约车从对面驶来,拎起袋子率先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