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84)
姜满棠埋怨地啧声:“你说,他是不是不识好人心?”
“嗯嗯嗯。”
聂景佳颔首附和,顺便把勾选完毕的菜单递给服务员,拎起水壶给她倒一杯菊花茶,劝她消消火。
“倒也算不上发火,就...就是心里有点烦。”姜满棠托腮,愁眉苦脸的。
大概因为身边有聂景佳这位忠实听众,导致她发起牢骚来没完没了:“每次闹矛盾他只会冷战,人长了一张嘴是用来说话的,表达一下自己真实的想法有那么困难?本来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没多久了,他还不知道珍惜。”
聂景佳敏锐的捕捉到了某些字眼,追问:“他要走?去哪儿?”
姜满棠本能的抗拒这个话题,但避之不提又显得奇怪。
她抽出纸巾擦拭桌子,试图借此掩盖不自然的心理活动,答:“谁知道他的计划。总之,高考结束之后大家各奔东西,不知道下次再聚是什么时候了,可不就是同窗时光短暂么。”
聂景佳心想那不准。
你留在这儿,他怎么舍得跑远。
说话间,服务员呈上青柠酸辣味烤鱼,碳酸饮料以及各种卤味小吃沿着桌边依次排开,核对小票无误之后,对方文质彬彬地留下句“请慢用”便离开了。
姜满棠馋烤鱼很久了,可惜整天家和学校两点一线,根本没机会来。
今天赶巧,聂景佳没约家教课,时间充裕,又因为感冒吃什么都没味,素久了,肚子里的馋虫开始闹脾气,极度渴望吃一顿大餐。
两人一拍即合,各自向家长报备一声,离校之
后径直来了。
餐品上桌的那一刻,姜满棠情不自禁地咽下口唾沫,立即把刚才的话题抛之脑后。先拿公筷给聂景佳夹了一大块鱼肚肉,接一杯碳酸饮料放她手边,然后兀自闷头吃饭。
隔着袅袅上升的雾气,聂景佳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
很显然,姜满棠目前满心只顾着吃喝玩乐,最大的苦恼便是来年六月份的高考,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对她而言太超纲了。
不过细细咂摸一番姜满棠刚才的话,聂景佳又隐约觉得她未必对某人的心思全然不觉,只是对该领域太陌生,不懂得如何处理,所以一时间没绕过弯来。
本着不贸然插手他人感情的想法,聂景佳小心翼翼地把握着尺度,暗示:“有没有一种可能,展鹤生气,是因为你没关心到点子上。”
姜满棠啃卤味鸭脖的动作一顿,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她歪着头思索片刻,仍然超级不理解:“这不还是不识好人心嘛。”
“……”
聂景佳服了,当机立断决定换一种通俗且直白的方式开解:“展鹤是什么星座,你清楚不?”
姜满棠沉吟:“阳历七月一号...应该是,巨蟹座?”
“没错。这个星座的人有什么特质,说说。”
这便触及姜满棠的知识盲区了。
她谦虚求解:“是什么呀?”
“好面儿,嘴硬,喜怒无常。”
聂景佳说:“尤其有一点,面对亲密的人,他会忍不住耍小脾气。反倒那些关系不远不近的,或者干脆就是陌生人,他还能保持三四分礼貌。”
姜满棠认同极了,哐哐猛点头,边啃鸭脖边示意她接着讲。
星座只是个引子,聂景佳没有深聊,直接将话题拐到正轨上,开门见山道:“针对展鹤这种傲娇男,入室抢劫式的表达方式最有用了。”
姜满棠感觉她用的形容词很搞笑:“为什么叫入室抢劫?”
“就是,有话敞亮地讲,有矛盾当面锣对面鼓的解决。如果他不肯配合,你就把他绑起来,强迫他听。”
一想到展鹤又高又大的一个人被绑住,毫无耐心的臭着张脸,却因为反抗不得必须听她唠叨的场面,姜满棠咬着筷子偷乐。
打心底认为聂景佳说的没错。
对付特殊的人,确实要用特殊的手段。
吃了一会,后面的包厢门打开,顾客陆陆续续走出来。
有同班的男生从旁经过,认出她俩,热切地打招呼。
聂景佳反应平平,点个头,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姜满棠习惯性的扬起一抹笑,客套的一句“好巧,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尚没来得及出口,眼神便滞住了。
桌位正冲着收银台的方向,过去结账的顾客撩开帘子的刹那,展鹤似有所感地望过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闪着幽幽灭灭的暗光,仿佛含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化成一根针突兀地扎进她心脏。
姜满棠不知道从哪里萌生出的冲动,当即起身就要追过去。
狭窄过道里来来往往的顾客、服务员,以及到处乱跑乱叫的小孩挡住她的去路。
姜满棠焦头烂额,一眨眼的功夫,她再抬头看过去,聚集在门口的那帮男生已经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