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85)
聂景佳被她突然起立的动作吓到,顺着她目光回头张望,没发现任何异样。纳闷:“瞧见认识的人了?”
姜满棠没来由的喉咙发紧。
答案就在嘴边,可她偏偏张不开嘴。
其实她尽可以大大方方承认看见的人是展鹤,顺带吐槽他可真够绝情的,不就是吵架了么,至于装成不认识她的样子?
但此刻,姜满棠明确的感知到一股暗流席卷过身体各处,泛起不可名状的疼,也使她怅然若失,面对一桌子冒着香味儿的美食也没了胃口。
姜满棠思忖,或许她应该提早实践一下佳佳提供的办法。
不如就今晚吧。
她实在受不了继续跟他冷战了。
-
下午的课程结束,展鹤原本打算直接回家睡个昏天暗地,把这些天缺的觉一口气全补回来。
不知道伍飞鸾哪根筋没搭上,非拽着篮球队那帮人聚餐,展鹤当即表态不去,结果这人毫无眼力见地戳他心窝子:“你今晚还跟姜满棠一起回家?但我刚刚看见她和小姐妹先走了……”
展鹤额角直跳,猛地踹他一脚:“废话这么多。带路。”
这家烤鱼店刚开业没多久,宣传做的很到位,展鹤听姜满棠念叨过不止一次,自然而然在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伍飞鸾询问他意见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定了烤鱼。
吃到中途,展鹤困得太阳穴嗡嗡响,伍飞鸾的声音始终在耳边回荡,终究落不到实处。
他累得吃不下去任何东西,眼皮也沉,意识逐渐模糊。
赶在昏过去前一秒,他和几个同样晚上还有其他事情的男生率先离席,顺便到前台把单买了。
遇见姜满棠是意料之外的事。
店内空调温度开的高,她脸颊热的发红,冬季校服脱掉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里面穿着件蓝粉色针织毛衣,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水蜜桃一样。
有男生过来跟她讲话,她扬起头,满脸笑意,眼仁发着光,灿若繁星。
展鹤远远看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力不从心。
小部分人勘破他喜欢她的事实,却没人知道他为了走近她的世界付出多少努力。
现阶段的时间已经紧迫到需要从海绵里硬挤,他照样有办法忙完自己的事,留出足够的精力做她喜欢吃的糖醋小排,熬大夜也得给她整理试题和笔记……
他做这些,无非是希望他们的羁绊更深,别因为一场高考就轻易破碎了。
那天晚上,姜满棠如实告知他未来的计划,她考虑的因素面面俱到,唯独没有一处与他相关。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展鹤自我劝说:反正他一直是主动促进关系的那方,以后也不会变。
可他刚把自己说服,姜满棠紧接着委婉告诉他,不要再为她花费时间。
她宁愿去找辅导班,也不想继续接受他的帮助。
她不仅不需要他,还尝试着把他从生命中残存的痕迹逐渐抹去。
明年六月份,高考结束之后,她满心欢喜的迎接崭新人生,那他呢?
他是不是又要像小时候那样被抛下了。
展鹤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姜满棠如此抗拒他?为什么平时表现的很依赖他、关心他,结果却在他以为一切逐渐转好时给他当头棒喝?
是他没有努力么?
是他还不够用心的喜欢么?
他明明什么都做了,为什么,到头来,还是没办法在她心里有一席之地?
路行此处,展鹤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身边甚至没有一个能诉说苦恼,提供些许帮助的人。
他捧着一颗被嫌弃的真心泫然欲泣,可流泪也无声无息的,没露出任何破绽。
那天晚上,他看着她灿灿的眸子,感受到一股很深很浓的无力,千言万语重新咽回肚子里,转变成自问——喜欢她太痛了,这么痛也要喜欢吗?
是的。
痛也喜欢。
答案从来都毋庸置疑。
回家的途中,展鹤拐进超市买了一份新鲜小排,结完账出来接到梅柠的电话。
她那边刚忙完,嗓音里透着厚重的疲倦,询问他的近况。
展鹤只身穿梭在人群中,很淡地回应:“还行。”
梅柠笑了:“臭小子,嘴硬什么。我可是听棠棠说了,你最近的学习压力太大,睡眠不好,人都瘦了。”
猝不及防听见某人的名字,展鹤心口条件反射般一紧,喉结上下滚动,闷闷地嗯一声。
梅柠叹:“妈给你买了补品,明天快递就到了,记得按时吃。”
展鹤有些抗拒:“什么东西?”
“钙片、维生素软糖之类的,反正都是对你身体好的补品,你按时吃。”
窸窸窣窣的一阵轻响过后,梅柠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下头的车水马龙,视野内却浮现出展鹤倔强的眉眼,不由得宠溺轻笑一声:“对于高考,尽你最大努力即可,别给自己施加过分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