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91)
到点燃蜡烛许愿的环节,姜满棠阖上双眼,脑海里想的也是,展鹤忙什么重要的事呢,竟然连她生日也顾不上了。
见她迟迟不睁眼,旁边有人笑:“棠棠,你许了多少愿望?”
姜满棠赶紧定定神,正儿八经许个心愿,鼓气吹灭蜡烛,拿刀子切蛋糕分给朋友们。最后给展鹤留下一大块带水果的,放进冰箱冷藏。
收拾完卫生,她们计划外出购物。
雪天不方便打车,姜满棠正愁怎么出行,放于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她瞥见备注,呼吸无端一凝,借口换衣服躲回卧室查看。
消失大半天的人,这会冷冷甩来两个字:【出门】
姜满棠直觉他应该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揣着激动的心情,她格外高冷的回复一个问号。
展鹤没多解释,发来定位。
是个广场。
位置有些偏远。
他没定具体的碰面时间,也没催她,只说在这儿等。
好像她不来,他就不会走。
姜满棠捂着胸口,这下不止心跳乱了,连脸颊也开始发胀。
从知道他没办法来参加她生日的那刻起,她就蔫儿着,直到这会确认要跟他碰面,她瞬间便紧张起来,仿佛第一回跟他见面似的。
姜满棠打开衣柜,翻翻找找出一套自认为最漂亮的衣服,还涂了亮晶晶的唇釉。乌黑长发分成两股,用绸带扎起低马尾,垂在背后。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十分钟,她俨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刚一推开卧室门,外面响起朋友惊艳的夸赞,姜满棠飞高的心刹那间落回原地。她有些尴尬地站在那儿,踌躇该怎么说自己要爽约。
爽约的原因还是展鹤。
那个惯来跟她不太对付,但在女生堆儿里格外受欢迎的存在。
幸好聂景佳在。
看见姜满棠这身打扮的瞬间,就明白她真正要见的人是谁了。
聂景佳挽住就近的一个女生,问她们要不要到新开的一家室内剧本杀店玩。她请客。
大家明显心动,没着急答应,纷纷看向今天的主人公,等她拿主意。
姜满棠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我可能,去不了……”
“对,她去不了。”
聂景佳接过话茬,神情坦然到跟真的一样:“她哥哥带她出去玩。”
有人纳闷:“哥哥?”
她不是独生女吗。
聂景佳脸不红心不跳:“表哥。”
有关亲戚的事,其他人就不清楚了,只好可惜地叹:“那行吧。”
一群人结伴下楼,分两辆车往两个方向走。
姜满棠悄悄拉住聂景佳,愧疚的向她道歉:“剧本杀的钱我来付。”
聂景佳大方一笑,眼底闪过暧昧神色:“没关系,你专心玩。”
“……”
姜满棠想到她胡诌的那声哥哥,表情不太自然。
上车之后还一个劲儿安抚自己,不就是跟展鹤单独出来玩?以前又不是没有过,有什么可害羞的。
说归说,她的心跳仿佛超负荷运转的机器,疾速到要出故障。
这反应已经远超出普通的朋友碰面,有一个从脑袋深处徘徊许久的答案呼之欲出。
在这个节骨眼上,姜满棠却突然变得胆怯起来。
她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用音乐生生阻止自己往下思索。
马路上的雪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了,但广场上仍残留着积雪,小部分背阴的地方结了冰,姜满棠下车之后走得小心翼翼。
她眺望四周,没发现他的身影,于是刻意选择广告牌那一块醒目的位置站着等。
定位发过去约莫两秒,展鹤回:【马上来】
姜满棠把手机塞回口袋,攥着猫爪暖手宝,原地蹦跳取暖。
后面的广告牌哗啦一响,由洗漱用品的宣传图换成电影海报。
好巧不巧,这部有关青春暗恋的电影她观看过,还是跟展鹤、聂景佳以及其他几个初中朋友一起。
演到中途,男女主分明互相喜欢却没说开,从而错过彼此人生中最宝贵的几十年,至暮年再相逢,只落下释然的笑。
女孩子天生心思比较细腻,看到这一幕,姜满棠哭得泣不成声。
展鹤无奈至极,掏出纸巾递给她,低声吐槽:“至于么。”
“你不懂。”
那会她被电影悲伤的情绪渲染,攥着拳,咬牙发誓:“如果以后我有喜欢的人,一定一定会及时告诉他的。大不了被拒,总好过错失彼此。”
展鹤眼眸闪了闪,低低重复一遍:“大不了,被拒。”
他似乎不太认同这个观点,却也没当场反驳,而是意味深长地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有勇气。”
“……”
挺久远的一件事了,姜满棠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来会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