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94)
幸亏展鹤对这方面的感知度应该不灵敏,并没有作出太大的反应。姜满棠兀自松口气,努力把气氛扭转到正道上来:“不如,找工作人员来帮帮忙?”
“不用。”
声落的同时,灯光亮起。
开关就在头顶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可她偏偏碰不到。姜满棠内心忿忿不平:这种程度,她完全可以举报身高歧视了吧。
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场馆的介绍手册,展鹤走时顺便取了一份,姜满棠有样学样,发开一瞧,发现这儿是球幕影院。
依稀记得一楼大厅的宣传牌上写:
拥有高清光学星空和多功能球幕剧场,观者可以躺着观赏星空,感受宇宙的浩瀚和神秘。目前尚在建设中,每周三仅开放两小时。
身临其境的体验方式比聆听枯燥无味的知识有趣的多,姜满棠的好奇心被诱发,蹦蹦跳跳来到展鹤身边,问:“什么时候能看星空?”
展鹤手中握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正认真研究,闻言,让她先找到地方坐着等一会。
这架势,明摆着要给她准备个天大的惊喜。
姜满棠美滋滋的期待着,随意找了个躺椅,翘起二
郎腿继续翻看介绍手册。
尾页的场馆负责人联系方式那栏用白色胶带涂改成新的,她看着那串号码,隐约感觉十分眼熟,蹙眉思索半晌未果,干脆放弃。
不知道展鹤什么时候能弄好设备,姜满棠正准备放回去重新看一遍,手册突然被抽走。
展鹤站得很近,高个子遮住刺眼的顶光,投射的阴影拢住姜满棠。
扑面而来的压迫力,一站一躺的姿势,都让她倍感不自在。
姜满棠双手撑着座椅,作势起身换个位置。展鹤率先走开,脚步在一旁的座位前顿了顿,然后跟她隔开一个空位落座。
光线仅仅暗了一瞬便重新亮起,漫天的流星雨飞速从眼前滑过,仿若一场盛大烟火。
姜满棠始料未及,看得双眼发直,樱粉的唇微张,半晌没从这景观中回过神。
场馆内特殊的结构带给她身临其境的体验效果,鬼使神差的,她伸手想碰碰从眼前流逝的流星,抓到的却是一片虚无。
但心底涌起的激动并没消减半分。
姜满棠想起初雪那天错失的流星雨,原本只是她为了安慰展鹤随便扯的一个借口,事后很快便抛到一边了,却在这一刻竟然有一种遗憾被补全的错觉。
她扭头看向他。
中间这张躺椅稍高的椅背挡住展鹤的小半张脸,但不难看出来他此刻的神情格外认真。
流星雨结束之后,画面一转,变成浩瀚无垠的宇宙,他们身处其中,只是丝毫不起眼的两粒。
姜满棠被如此壮观的景象震惊,大脑短暂的失去思考能力,只是看他看得出神。
冷不丁的,听见展鹤出声:“待会你有什么安排?”
姜满棠走失的思绪逐渐回拢:“没有。”
“不跟聂景佳她们出去?”
“……”
不提则罢,一提起来,姜满棠便想起聂景佳戏谑的眼神,以及那声胡诌的哥哥。她心口砰砰,不太自然地说:“她们晚上有安排了。”
展鹤颔首,低头操控仪器。
流星雨再次降临。
-
卡着两小时的尾巴,两人关掉设备从馆内离开,乘坐电梯到二三层逛了一圈。
大概是那股兴奋劲还没过去,姜满棠听得格外认真,涉及一些地理知识她也能回答个七七八八。
她骄傲地仰起脸,作势求夸。
习惯使然,展鹤很想说些什么打趣一下,转念想起今天是她生日,应该让她开开心心的,于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在不弄乱她发型的基础上,他很轻地碰了碰她脑袋,漫不经心地哼出声:“有进步。”
这个动作以前他也经常做,不过恶作剧的成分更重些,现在反倒因为不轻不重的力道忽然变得暧昧缱绻。
姜满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之,无所适从地缩起肩膀,往旁边挪开一小步,假意淡然地扯开话题:“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你没说一声生日快乐,消失一上午还不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看在刚才那场流星雨的份上,这些就通通都算了,但是该有的环节还是要有的。”
她冲他摊开掌心,大大方方索要生日礼物:“别卖关子了,快点拿出来,我知道你肯定准备了。”
本来以为看流星雨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来,没想到还挺沉得住气。
结果展鹤口吻不以为意:“没有。”
“为什么没有?”姜满棠不敢置信。
“没有就是没有。”展鹤无比从容,一点儿不觉得这行为不妥。
姜满棠环起胳膊,表情苦大仇深,沉沉地盯着展鹤,企图用眼神胁迫他良心发现。结果展鹤丝毫不动容,眼瞅着快到闭馆时间,转身走得格外潇洒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