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晨昏(5)
甘佳君很沉得住气,到了十年后才拿来报复她。
“明遥,你早该想到有这一天。”甘佳君脸上的笑消失,“甘阿姨对你好吗?”
“甘佳君,你故意的。”明遥捏着那薄薄的纸页。
甘佳君说:“是,我当然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结婚,我自然提了这个条件,可怜你那愚蠢的父亲,竟然还觉得这是对你的关心。”
明遥说:“甘佳君!”
“哟?怎么这么没礼貌?”甘佳君说,“明遥,就是你能找到人和你结婚又如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有谁不是为了明家这点财产。你不会找到真心爱你的人的,永远都不会。”
明遥按住自己心中的愤怒,甘佳君的目的不就是想激怒自己吗,她成功了。
甘佳君精准的看准了明遥最恐惧的东西,并且拿着东西来攻击明遥。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等着三个月后律师将财产归我。”甘佳君看明遥不说话,笑着说,“我陪了你父亲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你父亲欠我的,这些理应就要是我的。”
“绝不会给你。”明遥出声,“甘佳君,不是你的东西,你拿不走。”
甘佳君说:“你做不到的,明遥,你身边就不会有个爱你的人长久,怎么可能结婚?”
明遥拿着文件,不再搭理甘佳君的话,转身就离开。
明遥她只有一个弱点,可惜的是,连明青林都不了解她。而这个弱点,被甘佳君用来攻击自己。不然,明青林绝对不会觉得这是个好提议。
她是低着头出书房里,视线落在那份文件的几个大字上,没有留意外面的场景。
明遥在书房里逗留了好久,外面天色都已经大黑,但还在下雨。她听着耳边的雨声,猜想季斯舟大概离开了。
走过走廊,她来到明青林的遗体前,他看上去和生前并无两样。
明遥想到写进协议里白纸黑字的那句,明青林说的,他对于爱女深感愧疚。
明遥皱着眉。
她拿下自己的胸针,那是一枚粉蔷薇。胸针的使用痕迹不多,但已经可以看出年岁的印记。
这是明青林年轻的时候追求她母亲时送的。
“你没办到。”明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以后你不要再打扰她了。”
粉色蔷薇的花语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当年她母亲离世前将这枚胸针给了明遥,开心的告诉明遥这个胸针来历。但没过多久,明青林就娶了甘佳君。
明遥将胸针别在了明青林心口的位置。
她来到门边,低下头,将红着的眼睛藏起来没让谁看见。外面的雨飘进来,潮湿把她笼罩。
回来操办了明青林的葬礼足有三天,明遥第一次感觉到一股无力的悲伤感在此刻席卷了她,且来势汹汹,让她没办法逃离。
手上的这些遗嘱不是救她的海上浮木,而是向她投下的一颗巨石,要让她彻底沉下去。
明遥闭上眼睛。
“明遥?”
一道低沉的声音惊扰了她的思绪,明遥惊讶地抬眸。
季斯舟撑着一把黑伞在庭院里。
他竟然一直在等着她。
刚才明遥没注意,所以不知道季斯舟就在外面。惊愕之下,脸上是什么模样都暴露在外,包括她因为情绪而变红的眼眶和鼻尖。
季斯舟一直在这等她。
明遥没忘记,自己还要谢谢季斯舟的帮忙。
她低下头,给了自己两秒钟的时间去调整一下。明遥很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悲伤,这么多人都说她没良心,说她在外不管不顾,只到了要争夺财产的时候才匆匆回来。
如果真是如此,明遥又何必这样匆忙,哪怕是欠季斯舟一个人情,也要急着回来见明青林最
后一面。
纵使她与明青林的关系在后面的十年里越来越疏远,可血缘关系就摆在这里,明遥不能不认,明青林是她的父亲,她的难过是真实的。
现在她的父母亲都已经离开,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可是明遥倔强,在公众面前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刚刚是实在忍不住。
明遥再抬头的时候,情绪已经平稳,但本来就红通通的眼睛和鼻头哪有那么容易消下去。因此她侧着脸,不想让季斯舟看出来。
“对了,季总,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声谢谢。”明遥说,声音有点发闷,“如果不是你的私人飞机刚好带我一程,我赶不上送我父亲最后一程。”
“客气。”季斯舟说,“明伯父常提起你。”
明遥抬头:“你说什么?”
“我们今年合作很多,应酬时有见面。”季斯舟说,“不论如何,自己的身体不要垮了。他会明白你的心意。”
季斯舟的话像是刻意说给明遥听的一样,哪怕明遥不知道季斯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无疑给了她很大的安慰,委屈感不再那样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