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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顺与长生(出版书)(34)

作者:毛建军 阅读记录

客厅里微有一丝窗外照进来的夜光,那屋房门大敞,黑咕隆咚,却浪声更烈,呼呼哧哧。她掂掂手中刀,借着夜光看一眼刀刃,大约不放心,轻手轻脚走入厨房,再摸起一把。出来,轻手轻脚径直往二人房里去,一声不出,砍!砍!!

眼前没有人,心中只有刀,刀是心的刀,完全不由人!后来她觉得,左挥右劈,砍了也有一百多刀!

砍人时,英姐就是一个疯子,胳膊被前夫拧断了都不知道。躺在医院里的英姐又回归母亲,一个规矩了大半生的女人。

英姐的父母已经苍老到不堪风雨,没人敢让他们经受丁点刺激,兄妹们过来看一眼又都走了。大家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除了经济上可以略帮一点外,别无办法。英姐一旦可以出院就会被拘留,以后被判刑和判多少年还不知道。

英姐对美顺说:“你上次说赵厂长认识公安局的人,我想求他帮帮我。李睿正上大学,我不能坐牢。”

说实话,直到如今美顺都没和公公正儿八经说过一回话,谈过一回事。其实怕他。就像她进公公书房收拾卫生从来不动桌上任何一张纸片,任敞开的书本照样敞开一样,是敬畏。这一阵,公公一直在电机厂,住在那里,有时周六日都不回来。打电话美顺更不知道怎么和公公开口。长生又没用,寻思半天去找婆婆,尽量把英姐的事情讲得可怜。婆婆听着美顺讲变颜变色,咬牙痛恨。可一提帮忙,婆婆就很犹豫,想了半天告诉美顺:“还是告诉你师傅,这忙咱就别帮了,实在帮不了。照你说那两个也住着院呢。被你师傅砍了多少刀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轻不了,一百多刀呢,吓死谁了,跟杀人有什么两样?你爸可管不了这个,他现在就一个乡下农村的小厂长,没这个本事。也别让他蹚这浑水。那两人还是人吗?有人性吗?就是一对畜生!为了得到房,脸都不要了,还有什么是他俩做不出来的?到时候冲咱们来,怎么弄?我都觉得害怕。别掺和,趁早别掺和,让、让你师傅去找律师啊。”

美顺又去了一回医院,英姐急切地问,美顺却说不出什么来,只会安慰。英姐很失望,一脸无奈的悲戚。分别后,美顺问送出来的李睿那男人和那女人被砍的情况,李睿也不清楚。自出事,父亲那边她就一次都没过去。在同学的帮助下找到妇联,又通过妇联找了援助律师。可听完陈述,几个做援助的律师都表示手里有案子。到律所,律师光听你讲一讲经过就先要你几千,有点名气的更贵。问题是听完后都是推托,说什么不接刑事案,又开庭后用法庭的指定律师啊。等等。

李睿脸上的淤青是帮助母亲时挨的,现在消了不少,可和两天前比,人瘦了,特别憔悴。

当天晚上,吃了点饭,美顺先回了自家两居室里,长生开门进来时,美顺正哭,长生说:“你怎么了?怎么了?”结果美顺哭得更伤心,实在是觉得本应当能帮英姐一把,自己却其实一无用处。长生问不出来,急了,抱住美顺,一遍遍固执地重复:“你怎么了?你说呀,你怎么了?”看见长生着急,美顺越发不能忍,想想天阔地广这么大个北京城里,自己竟找不到一个知心托底的人诉说、商量,帮自己拿个主意,只能望着这个男人流泪!长生近乎蹲下来,捧住美顺的脸,两眼红红的,盯住了美顺问:“你到底怎么了呀?”美顺忍不住了,哭着说:“我、我想帮帮师傅,帮、帮不了。我想求、求求爸爸,我、我不敢哪。”大放悲声。

长生在美顺和婆婆讲述时知道了英姐的事情,也听到了妈不想让爸帮忙。此刻也不清楚美顺到底要求父亲什么。碍于一直以来对父亲的畏惧凝了片刻,毅然站起,掏出手机拨号。美顺要夺长生的手机,被长生一闪躲过,放至耳边,美顺说:“不行呢。”话音未落,手机已经接通。听见公公在那边慌张地询问:“怎么了?长生,快说。”因为迄今为止,这是儿子主动打给他的第一个电话,又在这么晚的时间。长生说:“爸!我求你!我替美顺求你!我真的求求你!”

第二天一早,美顺正在和面,公公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先去公安分局了解情况,让美顺等信。快十一点时,又来电话,让美顺去医院。其时窗口处还有人排队,电饼铛里还有未熟的烙饼,美顺不顾,扔下婆婆一人就奔医院,出门时听见婆婆叹气,喊:“别慌啊,慢点骑车。”

到时,公公正在病房里安慰哭泣的英姐。又让带过来的律师跟英姐说话。

律师是公公厂里长年聘的,不接个人委托。这一回是受厂里和公公委托才来。他对英姐说:“从现在开始,我接受你的委托,受理相关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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