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顺与长生(出版书)(79)
然后一个月,美顺都不踏实,尤其头几天,天天给二哥打电话,问怎么样?福顺说可好了。花四千买了一辆拉货的电动三轮带斗车,天天夜里两点去上菜。下一月再问,说放心吧,挣着呢。问娟子,娟子也说挺好,夸福顺能吃苦。美顺这才放心,同时欣慰。
放下电话,美顺讲给一同干活儿的长生,长生笑,说:“我就说行,你还不信。”美顺暗自抿嘴,突然想长生似乎变了,变得不像以前了。以前,似乎什么事都不做主,什么事都听自己,现在不一样了,敢坚持己见,说你还不信了。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长生说:“怎么了,你笑什么?”美顺说:“我笑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我笑收入越来越多了,我笑长生你有本事!”长生嘎嘎笑,说:“小媳妇,你别着急,我给你买你自己的房,老了不用干活儿,我开车咱俩出去玩儿。”美顺笑说:“好呢。”突一阵哽咽,急忙压住,咽了下去。
不过,自那天后,英子再也不给美顺打电话了。美顺打给英子,也说不成话。英子总说忙,这事那事,就把电话挂了。赶上六月中旬牛牛又要中考,加上饼店忙,便把这事淡了。
第29章
牛牛一上到六年级,学校老师就开始忙。把原先的班级打乱,根据学习好坏将学生分成甲乙丙丁四组。甲组是尖子生,两个班,每班十个学生,由最好的老师带。依此类推,丁组的学生就保及格或者部分及格甚至不及格。
牛牛在甲班,每晚九、十点钟才能放学。小区里和牛牛一同骑自行车上下学的同学都不在甲班,至多晚上八点就到家了。牛牛放学之后只能一个人走。长生不放心,忙完了饼店就到学校门口等,等到牛牛出来,一起回家。到家后,牛牛匆匆吃下晚饭,又要复习。语文、算术、英语,写、背,往往弄到十一二点。一个小学生,比上班的大人还忙。
学习上,长生和美顺都帮不上儿子,牛牛也从不会问长生美顺什么,只问婆婆,婆婆便隔三岔五地感叹,气愤地说:“我都不会!”
早先,一到晚上九点美顺就要睡了,长生是过了晚十点不由自主瞌睡。现在,两个人都不睡,坐在客厅里,不说话,不开电视,听着牛牛屋里传出的哪怕一丁点的声音,直到牛牛做完功课,洗澡睡觉。
长生对美顺说:“我要给牛牛做夜宵。你去睡觉。”美顺不听,照旧坐着。她不知道怎么帮助牛牛,只好这样,熬着自己。
进入五月下旬,在老师的建议下,牛牛去几个市重点中学参加预考。幸亏这时公公放下厂里的工作回来了,开着自己买的轿车,拉着牛牛去。有公公陪伴,美顺和长生放心不少。
七月,市里一所重点中学的通知下来了,录取了牛牛。学校离家四五站地,要乘公交车。一开始婆婆接送,时间不长,牛牛认识了几个一同乘车的同学,便死活不让奶奶接送了。不过放学后依旧写不完的作业,看不完的复习书,让美顺既骄傲又心疼。
牛牛这边刚踏实,突然英子打来电话,问美顺:“你好吗?”美顺就把饼店的生意和牛牛上中学的事简单说说。问英子咋样?英子说:“美顺,我想你呢,我想见你。”美顺说:“来呢,咱两个吃饭。”英子说:“不,我想你来,你一个人来。”美顺说:“行。”
挂了电话,美顺觉着别扭。倒不是将近一年没有联系,突然打电话,是英子的语气,可怜巴巴的。所以上午接的电话,中午就去了,走在路上才告诉英子。
还是那间出租屋,孩子栓柱全不在,英子也是从摊上走回来,买的酱肉、肠、拌菜之类,摆了一桌。
见到英子,美顺吓一跳,说:“你咋啦?咋这样子,又瘦又黄的?得啥病了?”英子脸上原本还有笑容,被这一问,嘴唇颤抖,流下眼泪,说:“美顺,栓柱要和人家结婚了,跟我离呢。”美顺马上想到福顺说过的话,问:“谁呢?”英子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黄露。”
自打租下超市门前这个摊位,便两人分工,英子只在农贸市场摊位上卖货。福顺不干后,栓柱上货之外,就看超市门口的摊。两个摊位相距一站多地,各忙各的,不到晚上睡觉基本见不着。其实早有人对英子讲过栓柱和黄露的风言风语,英子不信。她早知道黄露。黄露和丈夫离了之后,找过两个男人,都有家室。前一个男人也是当地居民,被老婆发现后和黄露断了,连房都卖掉,在别处另买房,搬走了。接着黄露又和一个开饭馆的好上了,外地人,有老婆,但是老婆怕他,拿他没辙。黄露原以为这个男人会和她结婚,谁知男人把一个小饭馆做大后,又找了一个更年轻的姑娘,把黄露甩了。此后黄露自称再也不找男人,骂男人全不是好东西。黄露喜欢喝酒,一顿能喝十几瓶啤酒。在北京这几年,做买卖的朋友栓柱认识不少,经常一起喝酒,其中就有黄露。栓柱看上超市门口这个摊后,常请黄露喝酒,光英子陪就四五回,栓柱也能喝,有一次两人喝了一箱多啤酒。这才从别人手里把摊位生抢过来。按说这摊位一年三十几万有的是人租,黄露和栓柱喝对劲儿了,夸栓柱仗义,前一个多少钱租的又多少钱转栓柱,一分不涨。所以现在栓柱请黄露吃几回饭并不为过,况且黄露这个人有钱,抢着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