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顺与长生(出版书)(92)
牛牛对警察说:“看着翟雪看我的眼神,我就想捅了杨洋。”警察问:“她什么眼神啊?”牛牛不说。
今天出了学校,牛牛骑车时,看见翟雪和杨洋走进一家哈根达斯的冰激凌店,这是一家高级店,牛牛跟翟雪去过一次,翟雪要一个提拉米苏冰激凌,一小纸杯那么多,七十块钱。牛牛身上只有三十块钱。每个月奶奶只给牛牛五六十块的零花钱。最后是翟雪自己掏钱,买下那杯冰激凌。牛牛花三十块钱买了两个巧克力冰激凌球。以后牛牛攒足两个月的零花钱,要请翟雪时,翟雪死活不去。警察说:“那儿的冰激凌真他妈贵!这成了你儿子一块心病。”
牛牛见二人放下自行车进了冰激凌店,本来骑过去了,又返回,等在一边。一会儿,杨洋、翟雪结伴,各举着冰激凌出来,各推自己的自行车,边走边吃。牛牛就跟着。两个人吃完了,各上自行车,要骑之前,坐在各自的自行车上,单腿支地,凑近接吻。牛牛就掏出水果刀,打开刀刃,猛骑车,在杨洋后脑上划一刀,膀上扎一刀。警察说:“都不致命。膀上那刀隔着衣服,刀子也短,扎得不深。头上那一刀把头皮划开了,流不少血,正在医院缝针。据跟过去的警察打电话说没事,留道疤而已。”
到了医院,先看见牛牛,坐在候诊椅上,旁边一名警察。牛牛也被打了,脸上几处红,最严重的是一只眼乌青,肿得像桃子,根本睁不开,只能一只眼看东西。见了长生美顺,不招呼,立刻脸冲天,简直又一个长生。美顺顾不得了,和长生冲过去,美顺抱住牛牛,说:“你眼睛怎么啦?看不看得见呀?”牛牛也不出声,美顺问警察:“看把我儿子打这样,他不犯法吗?”警察苦笑,说:“人家是用拳头,是反抗,顶多叫打架。你儿子拿刀,那是行凶!行凶懂不懂?法办!”
美顺看牛牛,牛牛竟咧嘴角,扯出一笑。
美顺就愣了,愣愣地看着这个不认识的男孩。心里两个字反复:坐牢,坐牢……眼泪一滴一滴,向下流。
突听身后有人喝问:“在哪儿呢?谁呀?谁他妈是赵奕凡呀?”“揍丫的!”赶紧回头,见一个四十许的男人和四五个气势汹汹的青年人进来,大约看见了牛牛,手指美顺身后,说:“小王八蛋,你呀。”警察站起来,指着那几人,正要说干……,还没出口,一边的长生突然横在几人身前,双手攥拳,端在两胯,挺胸抬头,横眉怒目,吼道:“躲开!这是我儿子!”
几个人面目虽凶,都不如长生高,更别说壮。长生一吼,把领头的中年人吓住,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可他身后一个面相阴沉的小青年冲上来,手推长生,说:“他妈你儿……”话未说完,手才沾到长生胸脯,长生毫不犹豫地猛一低头,咣一声,便似一把油锤砸在对方头上。其力之大,那人退都不退,吭也不吭,就地坐倒,随即躺平——死过去了。这才响起长生的怒喝:“撞死你!”
那些人,一连串退,全都呆了。
警察也被这突发状况弄愣了,忙喊:“住手!”
美顺吓一跳,是被身后警察喊声吓的,下意识回头,就见牛牛双手半举,挡在脸前,身体蜷在椅上,一脸惊恐。
第34章
中年男人正是杨洋的父亲,自称社会人。据警察说,趁两家饭店,有钱。随他一起来的一共四人,被撞那位醒来后始终捂头,坐着不动,傻了一样。另外三个,倘不用凶器,自忖干不过长生,又被警察一阵呵斥,踏实下来。恰这时杨洋也缝线完出来,正看见长生顶倒那位,所以不敢看长生。医生先说杨洋:膀上一刀,缝了两针,只伤及皮肉,过一周拆线,只要不发炎,就没事。头上流血虽多,只头皮划破,因为刀不锋利,划得很浅,不用缝针,包扎后会自然愈合。又叫人把那位搀起,去做脑CT。
整个事件解决之后,警察和长生玩笑,说大哥您这是脑袋吗?铁球吧?长生摸摸伤处,告诉警察:“我这疼呢。”
杨洋除去两处刀伤,再无他伤。牛牛虽然看上去比杨洋高了不少,其实不会打架,反被杨洋揍得不轻。
回到派出所,警察希望两家人私下和解,说即便都过了十八岁,到底还是孩子,正上高中,真让孩子关几年不值当的。美顺当然千恩万谢,不用警察多讲。杨洋父亲那边,警察一次次做工作,杨洋父亲终于同意在警察陪同下,两家人坐一起谈。
美顺长生,随着警察来到杨洋父亲待的房间,杨洋父亲见长生也进来了,本来坐着,一下站起,走到另一边坐下。美顺一个劲地说对不起,请人家看在都是孩子的分上,原谅一回,甘愿赔偿。杨洋父亲傲慢地说:“赔吧,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