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有病吧(15)
窗外风刮得猛烈,无比凉快的同时,熟悉晕眩感袭来,迟岛脚上一个踉跄差点直直摔下去。
大片厚重的云遮住太阳,屋里重新暗了下来。
迟岛扶住门框稳住身形,心里现在一点害怕都没有了,甚至是怒极反笑。
神经病啊这鬼!每次出场都这么大阵仗,真把自己当男主角了。
捏着手里的十字架项链,就希望它此时此刻就赶紧生效,最好以后永远可以见不到这家伙。
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昏暗中隐隐约约才能看到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视线扫过少女手中攥着的十字架,眼底闪过玩味的光。
不知所谓地继续向她靠近,直到把人逼进墙角,才又压着嗓子继续开口:“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透明的指尖勾起她身前的长发,又果不其然地穿透他的指尖,落回她的胸口。
他神色未变,只是意料之中地挑起眉梢,拖着调子开口:“敢一个人就进来,不怕被恶鬼生吞活剥吗?”
说的话一如既往地恶劣。
迟岛此时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耳边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她耷拉着眼皮蔫蔫地没有回话。
那鬼似乎是因为没有得到预期中的求饶回复,“不小心”触碰的迟岛拿着手链的那只手,又触电般地收回。
“哎呀!好疼,这是怎么回事,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刚开始略显夸张的语气,越到后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用着气音急促地喘着气。
跟真的一样……
但奈何昏昏沉沉的迟岛一点没发现前面的异常,只听到了后面惨兮兮的痛呼声。
她摊开手呆愣愣地看向躺在手心的十字架项链,几秒后嘴角扬起一抹笑。
没想到还真管用啊……
“啪哒。”听起来像是打火机的声音,迟岛眼底带上诧异,但还没等她搞清楚。
空中就莫名出现一团火焰,接着就是对方压抑着的痛呼。
“身上着火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好害怕啊我不会消失吧……”茶里茶气的话……
他说出口的话断断续续,像是实在疼得不行,声音的来源从迟岛上方到了膝盖处的位置。
迟岛蔫蔫的琥珀色眼睛瞪大了些,不会是疼得忍不住蹲到地上的了吧?手上摩挲着项链上的十字架,有些犹豫。
半空中微弱的火苗闪闪,在刮起的风下,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之前一直吊儿郎当,说什么都像是在调侃的声音,现在听来惨兮兮的,但还是在笑:
“好厉害啊,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但……我现在要消失了,临走前我……咳咳,我有一个愿望。”
迟岛沉默片刻,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留遗言。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你,能不能答应我?”
感觉不答应的话这家伙快碎了,迟岛揉揉脑袋,忍着难受保持冷酷地说:“快说。”
“我的愿望是……是……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还是没有憋出一句话来,迟岛的耐心告急,干脆垂下手倚在墙上开口:“好了,你憋不出来还是别讲了。”
这次对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怼回来,又或许是没力气了,他嗤笑一声有气无力地说:“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迟岛顿了一下,缓缓地垂下眼,第一次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好像有点伤人,哦,伤鬼。
更何况他现在都快消失了……张张嘴正想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
挡住太阳的大片云彩终于散开,天渐渐亮起来,屋里又重新明亮,风也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
浑身使不上力气的迟岛靠在墙上,视线没有焦点地看向前面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板,听声音他好像是在那来着。
光亮充满客厅时,恍然间,迟岛好像看到地上蹲着一个少年正在仰头看她。
他头发有些长,半遮住眼睛,瞳孔是深邃到化不开的黑色。眼尾处有一颗惹眼的红色小痣,看起来似乎很虚弱,甚至整个人都趋近透明。
但对她,眼底却是明晃晃的笑意,挑衅的坏笑,像……勾人心魄的恶鬼,让你心甘情愿的陪他下地狱。
迟岛愣愣地眨眨眼睛,又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前哪里有过什么人。转过身,在客厅里快速扫视一圈,似乎确实确实只有她自己。
脑袋晕得不行,现在一点都不想思考,她稍微提高了些音量:“喂?喂,还在吗?”
回应她的只有从墙上反弹回来的回声。
真的不见了?迟岛看着手里的项链,慢吞吞地把它收起来。
这是灰飞烟灭吗?不然是去天堂还是地府?
但其实……他好像也没有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