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小珠(64)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也可能是回来之后换的便装,白色的圆领T恤,马球短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蓝光镜,高大英俊,坐在桌边敲笔电键盘,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小珠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有点惊讶,一时没有靠近。
霍临知道她在看,敲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才抬头看向她,确认了她眼底的神色之中有被惊艳的成分,挽起一个有点得意的笑容。
他张开手叫小珠过来。
“你迟到了三个小时,和我昨天扯平了。”
从乌本桥回来确实有点远,可是,“我又没有约定过回来的时间,你以什么标准算我迟到。”小珠反驳他。
“从我开始在心里等你的时间算起。”霍临说得理直气壮。
小珠张了张嘴,没有立刻说出来话。
霍临牵着小珠去餐厅,今晚的主食是打抛饭,配以绿咖喱鸡和青木瓜沙拉,还有冬阴功汤,用小珠最喜欢的胖嘟嘟的瓷锅装着,摆在两个人的餐桌上,有两副木质碗筷,看起来色彩纷呈,热闹可爱。
小珠被霍临安排在他的左手边,那么大的一张四方桌,他非要两个人都挤在桌角边坐。
小珠跟他说:“你不用等我的。”
他肯定很忙,而她只是无所事事地闲逛。
霍临这段时间确实忙得像飞人,今天忙碌奔波暂时告一段落,难得能休息,但他把大部分休息时间都花在了等待小珠上。
但其实并不难受,反而对他来说,这其实是一项令人愉悦的日程。
因为他其它的大多数时间都只是机械平常地执行既定的计划,不会感到任何情绪的波动,时间的流逝就像电子表上数字的变化一样,除了表示变化,没有别的意义。
但如果把时间用来等待小珠,他每一分钟都会感到雀跃和期待,犹如细微的电流不断从指尖传到心脏,持续激活他的感官。
但是今天明明有三个小时可以和小珠待在一起,却并没有看到她,还是有点可惜。
所以他需要补偿。霍临右手握着勺子吃饭,左手很没有礼仪地放在桌下,拉住小珠的手。
小珠想把手抽回来,没有成功:“这样我很不方便。”
“那就吃慢一点,反正我们也要聊天。”霍临总是很有道理,“怎么突然想到要去东塔曼湖?”
小珠说:“我一直坐在车里,所以没有人看见我。”
霍临顿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在桌下用力地捏了捏小珠的手,说:“缅甸确实有很多很美的地方,你以前没有机会看,如果想要去旅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又停了几秒,像有点抱怨地说:“而且,东塔曼湖这个地方,你想再去的话,本来就应该和我一起的。”
小珠呼吸着,抓紧了手里的勺柄,没有说话。
霍临看她没反应,锲而不舍地提醒她:“那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小珠打了个寒噤,可能是冷气开太低了。
霍临没有发现,还沉浸在自己假想出来的气氛里。
他仍旧固执地相信“一眼看到她”这个相遇很浪漫,除非天意和爱情的指引,否则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当天在蚂蚁一样的人群中独独看了她那么久。
但小珠感受不到这份浪漫,而且对于当小偷被霍临抓住的回想使她感到耻辱。
小珠把手用力收回来了,端住碗,努力转移话题:“我去哪里都一定要有人跟着我吗?”
即便她尝试劝说,那位律师也不肯“擅离职守”,很显然是霍临的命令。
霍临喝了口汤:“嗯,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那么,我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向你汇报吗。”
霍临看了她一眼,说:“不必。”
“让他们汇报这个,”他耍赖似的笑了下,“是因为我想知道。”
对小珠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但她也很配合地笑了,没再提这回事。
第28章
霍临最近发生一点变化。
往日里牵涉到公务的安排,他总体而言是很随和的。别人可能会挑剔餐厅和出行座驾的等级,以此来评判接待方是否合格,但霍临从不在这种东西上计较,也几乎不提出什么要求。
在被称赞有中国君子之风的同时,也因无法捕捉喜好而被部分人私下里评价为深不可测。
但最近他开始缩减加班时长,一到晚上九点就开始频繁抬腕看手表,虽然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已经足够让人体会到他对时间的尊重,只好减少自己话语中的额外修饰词。
因此近来每一个人在霍临
面前的语速都忍不住快了一点五倍。
他的变化也引起了一场讨论,最终是有消息灵通的人站出来答疑解惑,说这位中资新贵每天结束公务之后哪里也没去,雷打不动地回到公馆,钻进和妻子的爱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