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番外(135)
没有人关心她。
也没有人在意她。
她的灵魂孤独,躯体开始抗争。
内心的兵荒马乱,无人在意。
她一直是一个生命力顽强的人,上天似乎也想要拉她一把,于是在那场婚礼开始之前,她见到了陈煜。
她好像又看见了一丝希望……
她当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该离开了。
那一天,她决定要拯救自己千千万万次,她决定将自己隔绝于这场水深火热……
17岁回到钟家,她以为那是新生。
找到亲人那一年,她以为自己終于要从这场颠覆中活过来。
可是最后她心中只剩悲凉。
当初钟从姗是钟清许带回来的,听说找到她时,她在云禾村的一家福利院里。
而她回到钟家后,对过去十多年的经历,只字未提。
钟启年当年见到这个女儿,或许是没有生活在一起,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他瞧着只觉得觉得陌生,心里唯一的喜悦,大约就是和赵家那门亲事,終于可以重新提上日程。
她没提过,他也当她不愿意说。
而付岚嫣是不敢问。
女儿丢失,是她一生的罪过。
作为母亲,她愧疚,亏欠,但同时她也懦弱,她不敢听钟从姗过去十七年,都经历过怎样的悲惨。
她不敢面对。
可是偶尔她也能敏感地察觉到,她是不开心的。
她猜到从姗以前过得不好,她一直不敢问出口。
但钟从姗今天彷佛就是要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她以前觉得没有意义,现在她想要叫他们痛。
痛得彻底。
“你们知道福利院的日子是什么滋味吗?”从姗脸上苍白一片,她嘴唇动了动:“除了要应付来自小团体的恶意霸凌,还要每天都装作乖巧懂事,每个孩子都渴望被人领养,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后来我终于找到亲生父母了,我以为我不断的装乖,不断地讨好,就能得到关爱和温暖,可是没有,等来的只有一次次冷漠失望,你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
她这半生其实一直在不断地得到和失去。
每次她觉得自己终于看见一束光,命运就会狠狠地给她一巴掌,这种感觉曾经让她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有她的人生这样凄凉?
是她不配吗?
她自认这一生也没做过什么大恶之事,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她觉得命运不公。
第69章 难过
从姍看着鐘啟年,扯了扯唇角:“爸,为人子,你懦弱无能,为人夫,你自私自利,为人父,你没有责任担当。你这一生,当真失败。”
“够了!”
他这一生都在乎臉面的人,此刻被自己的親生女儿指责,心里的滋味当然不好受。
从姍却丝毫不畏惧,她从容不迫地继續说:“你们只是旁听者,而我是经历者,我所有的不幸,你们都有责任,这就受不了了?”从姍顿了顿:“这次是卖祖宅,给你还债,如果以后你继續这样,那些人要你胳膊还是腿,你就自觉点儿,给他们,我不会再帮你,还有,作为你的女儿,我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豪,你带给我的,都是委曲求全和痛苦,你给我一条命,我已经仁至义尽……”
鐘啟年已经快六十岁的人了,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挫败过。
眼眶好像有些湿润,他伸手一摸,泪水竟就那么滚落了下来……
他悲愤交加,那一刻他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和失败,他指着书房的门,手止不住地发抖:“你给我滚!”
从姍已经无话可说。
她凄凉地笑了下,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往屋外走去。
可打开门的一瞬间,从姗心跳放佛停了一瞬。
看见眼前的男人,她唇角有些微微颤抖,“……你,怎么会在这儿?”
从姗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她指甲下意识紧了紧,神色有些慌张。
所有的小动作,他都尽收眼底。
书房内的话,他听得清楚至极。
赵今越站在楼梯的扶手边,臉色惨白一片。
那一雙狭长的眼睛里,装满了悲怅的情绪……
他就那么望着从姗,喉咙哽咽得生疼生疼,久久未语凝噎……
她扶着肚子靠在门边,伤心难过的情绪还挂在脸上,脸颊上的泪痕那么清晰,眼睛红肿,鼻头发红,唇色苍白,那一雙圆眼,他曾经见过一眼,就刻在了心底。
就是这样一个小小人,明明这样脆弱不堪,明明已经无法再受到任何伤害,可他以前竟然觉得她可以无坚不摧,可以独自捱过内心的天人交战……
那么长时间的漠视,忽略,那么多的親人,将她推向一个人的孤独境地,他觉得她的家人失责,他自己更失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