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番外(179)
从沙洲出发时,天已经开始变了。
钟清许手机里接收到一条天气预报推送。
她手指划开,扫了一眼……
她抬眼望着厚重云层的天,灰蒙蒙的。
想起钟从姍丢失的那天,好像也是这样的天气。
那天呂姨一整天都不在钟家,她一直在房间里做功课,平日里吵闹的嬰儿哭啼声,也没有了。
十分的安静。
等到她写完作业,已经是傍晚,那天没有人喊她下楼吃饭,等她肚子饿得下楼觅食时,才听见楼下有低低的抽泣声……
钟从姍丢了。
怎么丢的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付阿姨那天伤心得几乎晕厥……
小小的嬰儿,在婴儿房里睡完午覺,付岚嫣带着她出门散步,当时呂姨是跟着一起的。
据说后来付岚嫣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以后,吕衣梅就哭着和她说,孩子不见了。
婴儿车里,空空如也。
付岚嫣当时就慌了神,那时候监控还没有如今这样普及。
钟家小千金丢了,警察在京城范围内,搜索了好几个月,都毫无踪迹。
钟清许想起自己那时候已经记事,父亲娶了付阿姨进门,她当初是極度排斥的。
对待刚出生的钟从姗,也是讨厌至極,从来没什么好脸色。
可是再怎样讨厌,她也没有想过,要让她消失。
想到这里,钟清许闭了闭眼,往事一幕幕,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她的心脏,胸腔几度窒息。
既然是由她生出的罪恶之花,那就由她来亲手终结。
也算是她赔给钟从姗余生一个安稳。
11月6日傍晚,玛利亞号开始渐渐靠近浮岛海域。
风浪明显变得大了起来。
夜晚的天空,也能看见乌云密布。
黑沉沉的一片。
一艘豪华轮渡,此刻正在在海上飘摇。
发出明明灭灭的光亮来。
钟清许今晚去了邮轮上的一家酒吧。
酒吧里面什么人都有,袁成杰不放心她,专程派了几个人去保护她。
临走时,钟清许还挺不乐意的。
袁成杰摇着头,宠溺地笑了笑:“钟小姐,怪你过分美丽。”
钟清许撇了他一眼,随手指了指门口那几个:“那就他们几个跟着就是了。”
酒吧里面DJ声很大。
她点了一杯玛格丽特,坐在吧台前,慢悠悠地喝着。
肖寅兴此刻守在酒吧门口,方才钟清许随手一指的人里面,就有他。
今晚酒吧里面的人好像格外地多,那酒大约是调得太浓烈,钟清许一杯酒喝完,脑袋已经有些开始发晕……
她摇摇晃晃地往外面卫生间走去,脚下的高跟鞋都有些打颤。
刚走到门口,脚下被什么拌了下,钟清许身体有些重心不稳。
有人及时扶住了她。
紧接着,钟清许鼻尖就闻到了一股,人体身上的一股体味,混合着烟酒味。
那味道十分刺鼻,令人作呕。
她抬起头,挑眉一看,男人那张精瘦的脸孔,就那么出现在她了眼睛里。
这人脸颊干瘦,双面凹陷,眼窝也下塌了。
他作恶多端那么多年,却能屡次逃脱……
京城那场车祸之后,他像泥鳅一样,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躲避着他们,最后偷偷摸摸溜进了澳元城。
为人阴险狡诈。
只是,钟清许如今瞧着这人眼底里装着的那一丝见色起意,她嘴角勾了下,用眼神示意着他们肢体触碰的地方:“肖先生,不怕你们袁老板,剁了你的手?”
美人当前,肖寅兴胆大妄为:“放心,其他人已经被我支开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你就不怕我告状?”钟清许醉意朦胧地笑着。
“你不会的。”肖寅兴彷佛十分笃定,“钟小姐,在澳元赌场时,你就一直盯着我看,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是吕衣梅让你来的?”
钟清许眸光动了下,原来他这样以为?
她心里冷笑一声,然后反问道:“你猜?”
肖寅兴眼神意味深长,他扶着钟清许,就往外走去。
外面是露天长廊,人来人往,肉眼可见的深海,波涛汹涌。
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来……
钟清许一直在往前走,她走得极慢,迎面而来的风,吹散了一些醉意,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条路也不是回她房间的路。
肖寅兴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周围,已经脱离噪杂之地,人越来越少。
他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大着胆子,拉住了钟清许的手腕:“钟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了?”
钟清许扯了下唇角,这人比袁成杰还矮,却不及袁成杰长得周正。
钟清许觉得自己手腕此刻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浑身都是凉意,脸色是一闪而过的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