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番外(91)
当年云禾村那件事,轰动一时。
她险些失身,陈煜失手杀人入狱,他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可外界对其中隐情一概不知,传出来的,只是陈煜精神分裂,持刀行凶,别的再也没有了……
肖寅兴最后也只判了几年,如今还提前出狱。
从姗恨,恨她当年怎么没一刀捅死他——
可是最令从姗绝望的是,那之后,当地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擅作主張把事情匆匆压了下来……
就是那一年,云禾村福利院院长出事,張院长前去支援了一段时间,他私下了解事情来龙去脉,义愤填膺,可他人微言轻,说的话算不了什么数。
最后也无法改变結果。
陈煜失手杀人入狱,她身邊空无一人。
从姗当时深受打击,谁接近她,她都是抗拒的。
可唯独对张院长,这个年迈慈祥的男人,她愿意相信他。她看见他不顾一切为她伸张正义,即使最后結果不了了之……
当时从姗濒临崩溃,也许是上天垂帘,可怜这个女孩子的命运太过荆棘。
在指引她找到家的方向……
钟家大小姐钟清许恰巧在惠善堂做慈善,无意中提起,她有一个失散在外多年的妹妹,她将照片递给张德培。
那是从姗周岁时候照片。
圓圓的眼睛水汪汪的,笑起来两颗乳牙露在外面,格外可人。
福利院的孩子那么多,走丢的孩子那么多,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张院长那时,脑海中就忽然浮现起那个小女孩的样子来,他当时就说:“钟小姐,我觉得有一个人......”
经历过那样的人生重创,从姗回到钟家,毅然决然地选择忘记过去。
她极度缺乏安全安,总觉得那些不堪是难以启齿的,是每每想起都不愿意去面对的……
她回到钟家之前,就和张院长说过,她不希望这些阴暗的恶臭肮脏的的东西,再重见天光,她要选择去迎接新生——
张德培当时只觉得无比心酸,他当时想,肖寅兴已经入狱,她能够忘掉往事,选择面对新的生活,也是一件好事。
从此以后,她有长姐,有父母,终于可以一家团圆,承欢膝下。
可是此后多年,从姗想起当年的心境,觉得可笑至极。
从姗有些晃神,忽然又想起昨天,在钟家宅子大门口,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当时就觉得那背影太熟悉。
这下确定了,那人就是肖寅兴。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钟家?
联想起吕衣梅一连串奇怪的反应。
从姗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她转头对张院长说:“……张叔,我昨天,好像看见他了。”
张德培觉得不可思议,“在哪儿见到的?”
“钟家。”从姗如实相告:“昨天我回去,当时不太舒服,站在窗边透气,看见他从钟家大门匆匆离去,家里的老保姆更是奇怪,我总觉得,她是在替肖寅兴打掩护……”
她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张德培问:“可是,钟家的保姆,怎么会跟一个人贩子牵扯在一起?”
从姗想了想,忽然笑了出来:“张叔,这大概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吕衣梅还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衷心仆人呢。
从姗不屑的笑了。
张德培见她这样,也没多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从姗目光有些狠厉:“他的确是作恶多端的魔鬼,我退缩,他只会得寸进尺,他既然能找到钟家,那迟早有一天会找到我这里来,那就比谁更狠好了。”
从姗想,怕是没有用的,她当年在福利院忍气吞声,那个魔鬼对她百般纠缠,她用了最狠的一招,不惜牺牲自己将他送入监狱……
代价很大。
可她现在也不后悔。
唯一觉得歉疚的,是陈煜,他是无辜的。
想到陈煜,从姗心头就泛酸。
胸口闷闷的,从姗抬起头,“张叔,能麻煩您一件事吗?”
“跟我还客气什么呢?”张德培含笑道:“你说,能给你办的,我都尽力而为。”
“我记得苏姨在福利院医務室工作,能麻煩她给我做个检查吗?”
苏琦是张德培太太,在福利院医務室工作多年,从姗最近思来想去,都没找到更好的办法,回到钟家住一段时间,是不想赵今越起疑,可是昨天接到张叔的电话,从姗忽然就有办法了……
张德培愣了下,“是身体不舒服?”
从姗点点头,悟了捂胸口,说的很隐晦,“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件事我暂时不想任何人知道。”
张德培明白过来几分,他尊重她的难言之隐。
从姗回到钟家的日子,张院长也略有耳闻。
可他总觉得,过得再差,也不会比她十七岁以前的人生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