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歧途(4)
岑嘉意外:“我的?房间?”
宋绍淮在最前,已经提着她的行李推开了房门。
朝南向,温温暖暖,充满了果香,比她原来的还大一些。
岑嘉光顾着看,没注意行李箱被放平,宋绍淮已经蹲下要帮她收拾了。
回身看到,她吓了一跳:“我我我,我自己可以。”
她怕他,不仅是因为被欺负久了,也因为他不苟言笑的神情。
宋晖在客厅喊人:“臭小子,再出来炒两个菜。”
房门一关上,岑嘉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就目前而言,比她预期的要好不少。
她的行李很少,但凡是值钱些或者好看些的裙子饰品,都已经被姐姐妹妹们搜刮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有些已经不合身了,但没人想过要给她买,毕竟已经是白养着她的了。
午饭很丰盛,全是宋绍淮做的,岑嘉看着满满一桌菜再次意外,毕竟他也不过十五岁而已。
宋晖热情地招呼她:“尝尝,这臭小子厨艺很好的。”
岑嘉点头,但始终不敢动筷子,即便是宋晖夹给她的,她也不敢吃。
直到宋绍淮夹了一块肉片,她才跟着吃了一口,之后宋绍淮夹了根青菜,她也跟着吃了口青菜。
宋绍淮大抵是看出了什么,每道菜都吃了一口,岑嘉这才放心,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吃起来。
不怪她多心,亲戚家的孩子往她饭菜里倒盐巴那是常事,过分的还倒过尿。
碗里的小山一直没矮下去过,吃到最后,肚子滚圆,这是她半年来吃的最安稳的一顿饭了,一个不小心,吃撑了。
她主动要洗碗,这也算是她学会的生存技能之一了,但被宋晖拦住了:“你当心碗碎了。”
岑嘉以为宋晖心疼碗,努力保证:“不会的,我会很小心的,不会打碎的。”
宋绍淮替宋晖解释:“会划破手。”
岑嘉有一瞬间失神,被欺压久了,有时候真的很难分出别人的善意。
周一,宋绍淮去上学,她的转学手续还没办好,暂时上不了只能留在家里,宋晖也没去上班,请假在家里陪她。
昨天一天安然无恙度过,再加上面无表情的宋绍淮不在,岑嘉没那么紧张了,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防住了宋绍淮,没防住宋晖。
中午,宋晖兴冲冲地下厨给她做饭,三菜一汤,像模像样,极具迷惑性。
岑嘉一口下去,险些吐出来,要不是看在对方是个成年人,还一脸希冀地看着她,她都要以为这人是故意的。
怎么能难吃成这样?
岑嘉勉为其难吃了半碗,再盯着吃得喷香的宋晖,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味觉出了问题。
偷偷又尝了一口,好吧,出问题的不是她。
但味道难吃还是其次,可怕的是,吃完不到一个小时,岑嘉就开始上吐下泻。
宋晖着急忙慌地抱起她就送医院,结果出门时不小心将她头磕在门框上了。
岑嘉哭的力气都没有,额头那点破皮的疼痛很快就被腹痛掩盖过去了。
抽血检查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确诊是食物中毒后,岑嘉终于打上了点滴。
护士贴完固定胶带,又核对完剩下的吊瓶,就同宋晖交代:“家属注意点,孩子血管细,不好扎。”
“是是,我会小心的。”才说完,宋晖一屁股下去坐到了输液管,针头被扯了下来。
手背上的血哗哗淌出来的那一刻,岑嘉开始怀疑,宋叔叔真的是父亲的战友吗?不是仇人?
挂完水回去休息,岑嘉再醒来时宋绍淮已经放学回来,她不知怎么了,见到他的那一刻特别委屈。
“哥哥。”
宋绍淮蹙眉,闷不吭声地将一旁的宋晖叫进了卧室,再出来时,父子俩脸色都不好,宋晖尤其是。
岑嘉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吭声,直到宋绍淮面无表情地对她说:“没事离我爸远点。”
岑嘉误会了这话的意思,咬了咬唇点头:“知道了。”
宋绍淮以为自己表达到位了,毕竟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太简单不过了。
但他不知,岑嘉一直战战兢兢过了两个多月,直到天气变凉,宋晖带着她和宋绍淮去买衣服。
她亲眼看到宋晖一个转身,不小心将宋绍淮从扶手电梯上撞下去,那一刻,她才忽然理解了宋绍淮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是该离宋叔叔远一些。
早在岑嘉来之前,宋绍淮就对宋晖说过了:“你连我都照顾不好,你确定能照顾好一个小丫头?”
宋晖想了又想:“我不行,不是还有你吗?那丫头太可怜了,你能狠心让她在外面吃苦?”
没见到人之前,宋绍淮自然是无感,但见到以后,尤其听她可怜委屈地喊着“哥哥”时,他自是狠不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