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她时他手在抖[港](95)
然而只是不小心瞥到尹晴难过的脸色, 那被恍惚感所掩盖的残酷现实,便立刻具象化, 扑面砸来, 不允许一点侥幸。
其实敏锐如她, 早就隐约感到尹晴不是全不知情。母亲只是一直小心斟酌着, 不敢轻易戳破。
对方如此, 她也便习惯性地将头埋进沙子里,拒绝面对。
这一刻, 算是逃避到头了。
可是母女心照不宣的秘密, 以这样的方式被揭穿, 实在让她不爽。
“妈……”一阵似乎是无限漫长的沉默过后,跨过张惶与无措,她决心就此将一切摊牌。
不是一个适合长谈的时机,但倘若她与林鸣修的关系到了一定要让母亲知道的地步,也应该是由她自己, 面对面亲自说出来,而不是让第三者,用一张偷拍照来做文章。
尹晴掀了掀眼,知道她要说什么,情绪尚且平静。
“我和他在一起了。”柚安一字一句,低声说。
尹晴苦笑,“以前应该叫哥哥你不叫,现在……更不知道该叫什么了。”
柚安低眉道:“对不起,我把一切都搞乱了。”
“现在害怕了吗?”
尹晴看着她,将手机屏幕划开,将与陈静淑的聊天记录原原本本摊开在她面前,那些听起来好像会下地狱的罪名,一个一个被对方丢出来——
乱|伦,私生活混乱,私通,苟且,不孝,窃家……
借题发挥的小作文占了满满一页屏幕,遣词造句十分符合陈静淑的风格。
若不是早就有所察觉,尹晴这会儿,说不定也躺在病床上。
而她现在比柚安还平静。
“当年,鸣修拜你父亲作义父,当着满场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向你父亲磕了三个响头,咚咚咚三下,掷地有声。再上香敬拜列祖列宗,敬茶改姓改称谓,一些列烦杂的程序,步步都不含糊。你父亲的世交好友、四海的股东高层、港岛政界、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座下见证,何其郑重。”
“你气呼呼地提前就走了,还不知道当时的盛况吧?”
以一个创作人的想象力,柚安就算没有亲历,也并非不能感同身受。
林鸣修挑了林鹤堂病重,四海最风雨飘摇的时刻改姓割席,若是换位为当时的见证者,如今见到这小辈,她也想吐一口唾沫,骂一句“白眼狼”。
顶着这样的压力在深圳艰苦运营分公司,为新项目开疆辟土,还要盯着总公司这边的豺狼虎豹,难怪将自己逼出一身病痛。
如果再爆出陈静淑口中的小作文,那唾沫恨不得变成流弹,砸在他脸上。
他们脸上。
“我懂您的意思。”柚安垂眸,紧紧攥住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心脏部位好像慢慢裂开一条缝,左右撕扯。
“但是啊……”
尹晴认真地看着她。
柚安惨白的脸上划过一丝笑意,“他这种人,如果没有我,会孤独终老,很可怜的。”
“我也是。”半晌,她说。
说完许久,一再鼓起勇气,还是无法抬头正视母亲的脸。
那是她最亲的亲人,不是媒体或是股东,也不是陈静淑那样拿着煽风点火的看客。
话说得再决绝,在尹晴面前,仍是个做错了事,等待宣判的小孩。
惶恐地很。
挂壁的时钟发出规律的“咔哒”,“咔哒”……
只能听到这声音,柚安努力地吸气、呼气,还是觉得缺氧般难受。
这时一列脚步声靠近,主导医生助理拿着一叠化验单小跑过来,后头跟着几名护士和其他助理。
僵窒的氛围于一瞬间消散,母女俩同时站起身来,面色凝重。
是活检报告出来了,结果显示,切掉的结节是良性,但病人肺部发炎很严重,手术大约还有一小时结束。
一行人交代完毕,再度走入手术室,门外的两人心情更加焦虑,那进行到一半,没有结果的对话,又加重了两人的焦灼,周遭仿佛陷入火山爆发前,滚滚岩浆的炙烤。
尹晴下巴指了指手术室,落下判词:“别让他知道。”
只是碍于时局的妥协。
柚安轻轻点头,别过脸去。
尹晴往椅背上一靠,紧张和压力让她眼压上升,她摸索出随身携带的眼药水,仰头滴注。
柚安见状,提出扶她去病房躺着,自己留在这里等。
尹晴实在不适,只有答应。
柚安安顿好尹晴,从病房出来,去往手术室的路上,听到“叮咚”一声,她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与上次一样,七层依旧是被林鹤堂包下,没有别的病人,就连医护也鲜少看见。
林鹤堂才刚出事,她们不敢通知任何人,然而盯着林家的眼睛不计其数。
电梯门一开,不管是谁,来的都是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