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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想做家务(70)

作者:纪静蓉 阅读记录

夫妻哑口无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半晌许东道:“那套小房才五十三平,将来怎么养孩子?”

林越不耐烦道:“我目前没有想到生孩子的事,只想自己可以有个心安理得住下去的房子。”

夫妻沉默。原以为他们做了天大的牺牲,搞半天人家居然不领情。结婚后,女方要拿出诚意来生个孩子,证明自己有融入这个家庭的意愿,这才是结婚的要义。孩子都不生,结婚干什么?

许子轩全程坐立不安,想开口,却又知道无论说什么,他都会被任何一方训“闭嘴”,引发更大的战火。他既代表不了父母,也代表不了林越,他只能代表自己,可他不重要。真有意思,明明是他的婚事。

大家不欢而散。回到家,周明丽收到许子轩的微信,说可能林越有点恐婚,先别着急,再给她几天时间。周明丽冷笑,这两字与快三十一岁的林越多么不相宜,她有什么资格“恐婚”?林越和许子轩交往这两年,可一点没有表现出恐婚模样,订婚的大玉镯子收了,免费的房也住了,临到见真章了,居然提出什么房子产权加名的问题。坐地起价,待价而沽,这才是林越突然来这么一出的真实用意。

小房子,给林越十分之一的产权,理论上来讲没问题,实际上来讲很恶心。好好一套单独所有的五百万的房,她装模作样掏个五十万,就要在人家的地盘上横插一脚。本来己方好好的主场,可疑人员混进来也以主人的面貌自居,这不是乱了规矩吗?买了瓶醋,要人家出大螃蟹,再愣说是合作,是公平,是AA,这不是耍流氓吗?她把这钱用在产权上,那么结婚、装修、买家具家电再没钱了。他们让独子就在这小破房里结婚,也不像话,到头来还是得乖乖掏钱来帮着装修,置办家具家电。林越就是自私,吃定他们会舍不得儿子受苦。一个女人倚仗着男人对她的爱,对他的父母咄咄进攻,太气人了。

而且还有一个最可怕的可能性:这房太小了,假如他们结婚了,而又坚定地不住万柳那个房,林越未来必然提出把小房卖了,换大房。按儿子的性格,他不可能在买大房的时候去计较产权份额,那么新房就是夫妻共有。倚仗着十分之一产权,她活生生地把另外十分之九变成了夫妻共同财产,这就是传说中的“洗房”吧?

这凤凰女倒是不要彩礼了,她要得更多,更更多。而且她相当强硬,上门媳妇就要有个上门的样,心里有点数,懂分寸知进退,她却时刻都主场做派,太让人讨厌了。

房都装修了,花了他们五十万,材料全用的最好的,就这样放着吗?不想住早说啊,现在怎么办?出租自是舍不得,谁会用婚房的标准去装修出租房呢?难道便宜租客吗?周明丽想到这些事,头痛欲裂,恨得直咬牙。许东这回也烦了,直说不如找个同样有房的北京人家来得简单,这样谁也不占谁便宜,谁也不用防着谁。找外地人真麻烦。

小屋里,许子轩林越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僵着身体。许子轩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像你爸爸一样,相信我。”

雪华去村子里住之前,许子轩已经知道雪华到北京打工的来龙去脉了。当时他愕然,立刻批评准丈人太过份,不像个男人。他的批评情真意切,林越不置可否地挑着嘴角微笑。此刻林越又笑了,许子轩知道她不信,她和当时听到他那番批评时一样,笑容带着“你们都一个德性”的讥讽。他也知道自己的安慰很苍白,说想加名字很简单,明天就可以去。正好父母早就想过户一套房子给他,索性一并办了,但林越要他必须与父母达成一致才行。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父母对这个要求那么反感,好像我在算计你们一样。既然如此,你还是要让他们同意,毕竟这房是他们的。未来还要相处,这种事及早谈开的好。”

如果说林越从前对能靠上许子轩怀了几分侥幸心理的话,现在这心理已没有了。她看出来了,这男人靠不住,这男人自己还在靠父母。往往是这样,你不知道你想依靠的人,他背后是什么,为什么能牢牢地站立在大地上。社会总是语重心长地让女人要当“独立女性”,其实她看穿了,也并没有几个“独立男性”呢。离开了父母,他们也不能独立,她再也不想让中间商赚差价了。

许子轩焦躁,无计可施。他隐约知道父母为什么不同意,十分之一产权很公平,但父母不能接受林越这样进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父母与林越接触以来,没有一次占到过便宜,哪怕是口头上的便宜,这让他们非常窝火。这看似意气之争,其实争的是主场控制权,是未来漫长婚姻里谁说了算的话语权。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交锋,都是一次服从性测试,要为未来的关系定下基调。父母代他冲锋,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轮番上阵。而林越,不是他们想象中节节败退的无资产外地女,他们一时错愕。但许子轩倒是越来越佩服林越,这个女人脑子挺清楚,不简单。不简单的女人,比简单的女人更有意思。婚姻那么长,一个简单的女人既平淡如水,又不能共扛未来的人生风雨,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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