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时，墨言翊的脸色骤然阴沉难堪，仿佛一记重锤生生砸碎心脏，胸腔瞬间被搅碎至空洞，不停地汹涌地淌着血。

他浑身上下开始哆嗦，一股陌生又忧伤的情绪猛地灌注全身，叫他失去平衡、很难站稳。

尽管痛苦万分，但他依旧没有想要打断蓝心璇，按捺住难受逼自己听她说完。

“谢谢你今天的出现，让我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

说到这里，蓝心璇觉得有一把刀在捅嗓子，声音已无比撕裂，她也快要撑不住：

“如果，如果您觉得我……我可能会碍事，那我会去提离职，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带来什么困扰！”

这话多么熟悉，之前她就恐惧地问过自己是否会被辞退，而此刻则像是恨不得赶紧辞职，离他越远越好。

这份排斥感似冷雨兜头倾下，让他骨缝都在发寒。

此时如果墨言翊还能保持理智的话，应该再搬出证据强调自己的确毫不知情。

可他已被蓝心璇的决绝冲昏了头脑，心神巨荡到逝去灵魂，身体像被撕裂开来，怎么也找不着四肢的感觉。

心底涌出的惊惶甚至遮蔽了呼吸，再不说话他会窒息而亡。

眼眶早已泛出泪花，墨言翊濒临溃散，无助地看向蓝心璇，难以置信地翕动嘴唇问道：

“你不喜欢我了？”

被冷冽话语淋湿的小狗，颤抖地呜咽着，不停呜咽。

河水随着夜色降临，渐渐变暗，变深，越来越黢黑。

第27章 见面礼 他将她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

听到这句哑然失声的问话, 蓝心璇的胸腔似被柠檬汽水灌满，酸涩涌上喉咙，只得咬紧下唇才能止住哽咽, 以致于任何气话都再也说不出, 紧接着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冲动。

感情再怎么受挫, 也不该影响到工作的，这家公司的氛围是难得一遇，待遇又优渥，要是因为感情问题而失去心仪的工作可就更愚蠢了。

她试图逼迫自己冷静, 逼自己绝情, 不去思考墨言翊这句问话的深层含义。

她不敢多想，怕自作多情。

但也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不喜欢他了吗？怎么可能呢？要真是如此, 她现在也不会如此难受。

正因为发觉自己被心上人戏弄, 才会如此气急败坏, 觉得一颗真心被人狠狠砸碎。

委屈终究压抑不住，她终于还是哭出声来。

见她大颗大颗的眼泪往草坪上砸落，墨言翊眼眶发酸, 立即掏出手帕递给她。

他不敢替她擦眼泪，免得再惹她不悦。

而蓝心璇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把夺过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抹, 弄得原本整洁的手帕皱巴巴的。

被她这举动可爱到的墨言翊愣怔几秒, 随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顿时心都化了。

她不愿回答他的反问，但不介意向他发脾气。

不是冷漠，不是绝交，那么至少他们还可以是朋友。

他既忧伤地如此想着, 又稍微能够安下心来，打算平和地先抹去她的顾虑：

“Livia，你不用离职。如果你担心我会给你带来困扰，那请再忍受一个月，下个月底我就会回国。”

这是在跟她诀别了吗？蓝心璇捂着脸背过身去，忽然觉得心好痛。

“我知道现在说再多的话都无济于事，但这关乎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我也不希望你误解我，所以还请容许我再做解释。”

“在昨天之前，我的确不知你喜欢的上司就是我，如果我提前知道，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煎熬，更不会假装无知，忽视你的感受和喜爱。”

“我向你道歉是因为，昨晚得知这一情况后，我没有立即向你解释清楚，让这件事拖到了和Annie见面的时刻，让你当场难堪。”

“这是我的疏漏，尽管我有试图避免这一情况，相信你也还没来得及查看邮箱，但一切终究太迟。”

“今天本该是很美好的一天，很抱歉因为我让你难受成这样。”

说到这里，墨言翊突然呼吸一滞，脸部微微抽搐，眼皮越发沉重，因接下来的违心话而无法再维持体面：

“我，无论是作为Mo，还是墨言翊，都会接受你的决定。”

“我知道，无论是哪个身份的我，都不配拥有你的爱。”

人类有时就是如此矛盾，在理性问题面前往往能镇定自持，可一旦触及情感，便会不自觉滑向极端，口是心非，又卑微到地底。

对墨言翊而言，不能拥有蓝心璇的爱是很悲怆，但更不希望被她厌恶。

尽管这两件事对他都会造成不同程度的重伤，但他只想到用一个伤口去掩盖另一个伤口，受虐般地任由鲜血涌出。

这是他第一次爱人，笨拙到近乎惨烈，却又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