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入臂弯[年上](60)
一想到此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蓝心璇带给他的,他便坦然接受这最大的痛苦也来自于她。
虽然,他只是在努力试图做到坦然接受,内心其实早已千疮百孔。
而刺痛自己的话也必然会伤害到对方。
蓝心璇掌心的手帕已经完全浸湿,连同浸湿了墨言翊的心。
善良的内核使她立即感同身受他的痛苦,每句话听似果断理智,实则咬碎牙含着哭腔在说,每个字流着他嘴里的血蹦出,狠狠地砸向她,戳了她的心窝。
蓝心璇被砸到情绪完全决堤,已经哽咽到无法完整地说出话来,只好沉默地哭泣着。
晚风吹过河面泛起微澜,落叶纷飞,发出簌簌细响,似人在哀号。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河对岸观赏夕阳的游客早已散开,乘坐皮筏艇的情侣也携手离去,独留此岸上的这对男女被风刮得遍体鳞伤。
蓝心璇脸上泪痕已干,垂头盯着眼前男人的鞋尖,呼吸渐渐平稳。
他始终安静,耐心等待她缓好情绪,还不知在何时给她套上了披肩,唯恐她着凉。
这披肩还是在逛教堂前,他在外面的小商店里买的,可当时他买完后一直拿在手上,原来是打算送给她的吗?
远处教堂传来钟声,敲了两下蓝心璇的心腔。
她又愤怒起来,怪自己在他面前哭,不够冷静,不够淡定,似在用失控的情感绑架他,似在逼他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她负责。
可他已经道歉,也已给过解释,甚至还怕她着凉,时刻照顾着她,那她还在不满什么?为什么还在生气,为什么对他最后说的话耿耿于怀?
他真打算接受她不喜欢他的决定了?
他凭什么自作主张地认为他不配拥有她的爱?
但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有精力去梳理这些问题。
深吸一口气,伴随着最后一下钟声,蓝心璇明白过来:
“我要回家。”她需要单独思考。
“好,我送你。”
她没拒绝也没同意,而是独自转身往前走,而墨言翊紧跟在身后。
俩人心里都极其闷窒,一个似在等待对方再说些什么,另一个则犹疑自己的话是否说得太多。
之前再怎么相互欣赏精神契合的俩人,在完全知晓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见面后,原有的熟悉感终究显得异常脆弱,几乎随时可能瓦解。
Mo第一次以墨言翊的身份站在蓝心璇面前,他不仅是她的前夫,也是因领养问题而结交的朋友,最近又在线上聊成暧昧对象,而此刻讽刺地发现,他竟然还是她的领导、幻想对象以及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
太多身份交错,太多情感错位,她的情绪崩溃是理所当然;此刻能冷静地回到公寓门口,已是不可思议。
不过,蓝心璇迟迟不进家门,她在等待,虽不知在等什么。
沉默间只好转身,低眉向墨言翊点头致意,颇为体面地告别:
“谢谢你送我回来。”
很疏离的语气,很熟悉的公事公办的口吻,还很客气地将披肩叠好还给他。
也是在这时,她才肯正眼瞧向他,终于发现呜咽的小狗早就眼眶泛红。
可小狗还在强作镇定:
“如果你愿意收下,这是送给你的。”
“还有这个。”
墨言翊将自己早就带来的礼物,终于如愿以偿交给她。
看着她上楼后,才舍得离去。
此刻立在门后的蓝心璇呆呆的,她不是因为收到礼物才惊讶,而是因为看到他眼里的泪花。
双手不自觉收紧,搅得礼物呲呲作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连忙看向礼物。
他方才就有给Annie她们送见面礼,而考虑他的为人处事,肯定不会落下任何一人,绝对有她的份,所以才不惊讶。
可没想到的是,他会送她这样一份礼物。
是一名医生的联系方式和医生附带的问候信。
蓝心璇觉得医生的名字很眼熟,查过才知这是那位享誉全球的运动医学专家。他经手过的疑难杂症数不胜数,之前给她检查手腕扭伤的医生就是他的徒弟。
关键是,他是治愈Yips病例最多的权威专家!
问候信上还告诉蓝心璇,等她什么时候愿意治疗可以随时找他。
这份贵重的礼物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墨言翊手写的贴心提醒:
“心璇,如果你不想跟任何人谈起你的发病根源,那Dr. Frucht也有办法治疗,请放心。”
这下不得不震惊。
遥想当年,蓝心璇跟教练、团队几经努力,可还是没有人脉渠道能够联系到这位医生,因他名声过于显赫,全球有成千上万个运动员都想让他瞧一眼自己的伤病,因此能够预约上日期的都是幸运儿,更别提有多难联系到这位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