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热恋[港风](5)
今晚这局便是庆功宴。
蒋观松喝得微醺,眼神晃动地像头顶华丽的水晶灯,见着陈远峥立马露一笑,隔着距离喊了一声“二哥”。
“你可算来了。”
他脑袋往后探了探,“二哥你助理呢?Patrick怎么没来?”
陈远峥扶了下鼻骨上的金边眼镜,掀起眼皮瞧他一眼,“怎么?还要同Patrick推杯换盏?”
蒋观松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怕你万一醉了,Patrick在好照顾你嘛。”
前阵子他们有个饭局,陈远峥开完会姗姗来迟,身后跟着祁津,那日蒋观松劝不动陈远峥,便叫他助理喝,最后把人喝到烂醉,第二日直接旷工。
这时,电梯“叮”一声停下,打破此时尴尬气氛。
金色暗纹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抬起手,掌心虚挡在电梯门前,讨好一笑,“唔该嗮啦,二哥。”
蒋观松私人包厢在顶层,踩着暗黄地毯走到尽头,侍应抬臂将包厢门推开,交谈声扑面而来。
名曰庆功局,却是私人小型,来的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圈子里金字塔端的一行人,文艺片众人,也仅有导演得了邀请,有幸在这刷一脸熟。
虽是如此,能在陈远峥这讲得上话的也仅寥寥几位。
常序便是其中之一,常家产业虽多盘踞洲南市,但父辈同陈家交好,他同陈远峥自小相熟长大。
他拿起冰桶里的那只金标Dom Perigonon,给自己添满,又给陈远峥倒了一杯。
“二哥,听说你去金融峰会了?”
陈远峥靠着沙发,捏着笛型杯细柄,仰颈喝了一小口,“嗯。”
常序将杯内酒液饮尽,“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还不等常序惊讶,便见陈远峥慢条斯理地换了条腿交叠,修长手指捏着细柄转着酒杯,垂眸看着酒液里绵密气泡,嘴角不动声色抬了抬。
嗓音寡淡地说,“待了十几分钟。”
深夜散场时,祁津已在廊间候着。
见陈远峥推门出来,他立时提步前去,凑近讲贺寿礼已派人送去陈家老宅。
黑色Maybach亮起车灯,压速驶离会所,祁津自副驾驶侧过身,“先生,您父亲让我同您讲,礼到不到不要紧,寿宴您要到场,陈家面上的心意要一致。”
陈远峥目光淡漠地看向窗外,手指在扶手箱上轻敲着,良久才应了一声。
车子驶出西佛山,祁津犹豫再三,再次低声开口,“先生,今日我在Emerald Garden看到了闻小姐。”
陈远峥那个圈子,名利场尖端,早已手握游戏规则,而他更是拥有推翻权,可他仍不露声色,多年来八风不动,叫人摸不透心思。
祁津毕业就跟在陈先生身边,自认算是了解,面下十分,他面上至多露一分。
而昨日初见一面,竟得他问一句她名字,祁津便知其分量。
林立高楼亮着密集霓虹,斑驳光影透过茶褐色车窗映入车内,落在陈远峥夹着烟管的修长手指,指骨布着纤细青筋,他抬起食指在烟管上敲了下,那簇烟灰落入车载烟灰缸。
烟头一亮,像在昏暗车厢里亮起一抹红色血点。
他懒懒掀起眼皮,在昏暗里看向祁津,淡声开口,“你现在长进不少。”
明面听不出喜怒,但祁津却知他不悦。
祁津心下一惊。
他刚刚确实存着一分试探之意,却不料瞬间被看破。
悬心吊胆的。
“抱歉先生,不会再有下次了。”
*
翌日一早,周今宜搭飞机离港,她后面几场会都在京市。
闻岁之下午在港城还有一场陪同,是工作室长期合作的客户,她一身黑色西装配白衬衫,脚踩一双黑色暗皮浅口鞋,搭地铁到RAC大楼。
活动结束后,闻岁之搭高铁赶回洲南。
她坐在灰色座椅上,手撑在车窗窄沿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虚叠模糊,却偶尔闪过一瞬五彩斑斓,柔软又失焦的美色。
转瞬即逝,像一场有高光时刻的电影,进度条会走完,但已获馈赠。
闻岁之原定六月大部分会都在洲南,直到吴月慈一通电话打来。
她接通电话,听到吴月慈在那端问,“岁之,我这边接到个陪同项目去法国,你有没有意向?”
闻言,闻岁之愣了下,摘下鼻骨上戴着的平光镜,“嗒”一声搁在键盘上,镜片随即反射出一道亮光,“去法国?”
“对。”
说实话,闻岁之蛮心动的,指尖压了两下镜腿,反出的光摇晃了几下。
“但是——”
吴月慈猜到闻岁之担心何事,“不用担心,要月底才出发,你手头冲突的工作不多,也好协调,到时候让工作室同级的口译员顶上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