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匙(106)
“倒是,我有个哥们以前也是搞经侦的,空中飞人似的,成天全国各地跑案子,是辛苦。”宋魁又喝了两口水就放下瓶子,把湿透了的上衣脱了,“歇好了?再来几个回合?”
张元顺站起来,“歇好了。”
江鹭到市体育中心的时候都快十点了,周末晚上,市民来运动的还不少,但市局不对外开放的这片训练场只剩下拳馆的灯还亮着。
保安大爷给她开了门让她进去,才走到场馆门口,就听见里边传出拳拳到肉的“砰”、“砰”击打声。
她推门进去,拳台上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打得不亦乐乎,看见她来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她走上前,从墙边上拉过来一张桌子,把带来的饭和水果、饮料放在上边,就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看两个人打拳。
虽然平时不看拳击比赛,但跟宋魁生活这么多年,她多少也懂一点皮毛。职业拳击和业余拳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业余拳击一般要戴护具,职业拳击为了观赏性才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经常是打得脸上飙血。
别看宋魁生活里是个很温和讲理的男人,能动口绝不动手,实际到了拳台上是好勇斗狠的。平时爱玩职业,但是他这个身份人家很难跟他来真格的,说是打拳,其实跟打太极似的,根本打不尽兴。
退一步说,就是打尽兴了也不太合适,堂堂一个公安局长,总不能脸上总带着伤出席重要场合吧?所以他其实从离开刑侦支队以后就再没有真正享受过职业拳击了。
今天江鹭有点诧异,也不知道这是从哪儿找了个陪练的选手,别说还真打得挺好,两个人有来有回的,宋魁甚至还有些落下风。
江鹭看了两个回合,见两个人都有点打不动了,就喊他们下来休息:“见好就收吧两位,胳膊都抬不起来啦。”
两人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地从拳台上下来,张元顺喊了声“嫂子好”,赶紧去把背心套上了。
宋魁走过来,在桌旁坐下,边摘拳套边给江鹭介绍:“张元顺,经侦支队的副支队长,怎么样,打得挺好吧?”
江鹭把他包里的浴巾拿出来,给他披在身上擦汗,笑应:“打得比你好。”指指他脸颊上红了的地方,“就这拳,再重点儿就被人家 KO 了吧?看看,果然还是业精于勤荒于嬉啊。”
宋魁哂:“你对我要求未免太高了吧?我可大着人小张快十岁呢,再勤也赶不上人家这反应。”
张元顺不好意思地道:“是我没轻没重了,局长让我呢。”
“我可没让啊,我今天是使出全力了,说真的,好久没打这么痛快了。”宋魁心里挺开心,喊他坐,“饿了吧,一起吃点,就当夜宵了。”
张元顺也没客气,“还真饿了。”
两个人吃着饭,宋魁问:“加班那会儿没吃?”
“那会儿饿过劲了,就没吃。”
江鹭讶然,“你们两个可真行,饿着肚子在这儿打了一晚上拳?”
“哪个干公安的不是饿着也能续航十几个小时,习惯了。”宋魁把桌上的运动饮料拿给张元顺一瓶,问:“忙什么案子大周末的还加班?”
张元顺接过去道了声谢谢领导,答:“一个抽逃出资的案子。”
“说到这个了,我刚好问问你,耿祈年合同诈骗那个案子,是你们哪个大队、谁负责办的?”上月中旬,宋魁曾经就这个案子听过他们支队长贺炜的汇报,汇报的结果和信访办范军、曲向东解释的情况大差不差,似乎事实如此。
但是,今天宋魁却还想再向下面一层了解一下。
张元顺知道他想问什么,就如实道:“这个案子最初是市场犯罪大队胡跃和刘晨阳主办,我督办的。后来因为信访办那边反映的情况,贺支要求把案卷和证据材料重审,包括法制也介入过,最终都证实无论是调查流程还是结果都不存在问题。耿祈年和朔正房地产在对外签署的借款融资等合同,包括与李国纲等举报人的合作方面确实不存在诈骗事实。”
宋魁道:“我没有质疑案件结果的意思,我是想问问你,办案过程中对这个案件关联到的盛江集团或其他三方有没有做过调查?”
“朔正的股东、下游企业、关联交易方,能查的我们基本都查了个遍,至于盛江……”张元顺说到这里,露出为难的表情,“说实在话,一来要彻查盛江集团存在很大困难,二来没有什么直接线索,我们也没理由查的太深入,所以也只是向他们的业务负责人了解了一些情况而已。”
宋魁看了一眼江鹭,没再问下去,“嗯,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在意。”
从拳馆出来去开车的路上,江鹭还是忍不住问起:“你刚提盛江,是为那封信和钥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