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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匙(89)

作者:燕山金吾 阅读记录

到这年纪,许多男女的夫妻生活大多已是例行公事,是交作业、缴公粮,还有人形容是老牛犁地。可宋魁不认为他和江鹭是这样,他也绝不会把她比作一块干涸、开裂,需要翻犁的地。

她是他丰润的芳泽,是一泓甜美的甘泉,让他一落进去就恨不得溺在里边,溺上一辈子。

哪怕已对她熟悉到每一寸肌肤、见过她最普通平凡的样子,可每每拥抱她时那种感觉还是无比汹涌,无比强烈。强烈到一进入,他就克制不住地想恣意驰骋,又想像舔舐幼犊般无限温柔地将她含着、护着。这是刻在他血液里的原始本性,这种本性也只由她唤起过。

他最后倒在她身上,粗重地喘,颈背上尽被汗水湿了个透。

他将她瘫软得仿若无骨的身子托在臂弯里,看她媚眼含春地醉着,粉颊上镀着层红晕,耳朵尖也透着抹红。黑色长发因汗水而潮湿,卷曲得更厉害了,蓬松地在她白得莹润发亮的肩头披散开来。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昔日年轻的他们,在这张沙发上颠鸾倒凤、翻云覆雨,闹腾得沙发和地板嘎吱作响成一片,楼下的邻居受不了上来投诉……这一晃,竟已是十余年了。

他们抱在一起,她环着他的脖颈喘息,等待胸腔里喷薄的岩浆冷却。

“鹭鹭。”他唤。

她靠在他肩头歇着,虚软地应了声。

“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当年总在这沙发上办事,沙发腿都把地板磨出道印子来。那会儿楼下住得老爷子和老太太睡得早,还上来敲门提过意见。”

这么丢人的事,她怎么会忘?

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二个年头。周末的晚上,临近十二点,他们忙活到一半正准备换战场,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两人被这敲门声打断,一时间兴致全无,只得穿戴整齐打开了门。

楼下大爷穿着睡衣,站在门外,一脸怨怼地问:“小江,小宋,怎么这么晚了还拉椅子、搬家具呢?”

江鹭都没反应过来,还在思索她们什么时候拉椅子了,倒是宋魁立马听明白了,赶紧道歉打马虎眼,把事情圆了个七七八八,连哄带安抚地将大爷给送了回去。

送走大爷,江鹭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红着脸将他好一顿嗔怪责打。

人家上来提醒,想来知道这动静是怎么闹出来的,隐晦提示罢了。自此,客厅这沙发腿底下就垫了厚厚的静音毛毡,再也没有取下来过。

只是这件事,哪怕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觉得窘得无以复加,“这么尴尬的事你能不能别提了?”

宋魁粗笑声,不仅没有打住,反而越说越不像样:“有什么可尴尬的?这不正常嘛,刚结婚那会儿精力多旺盛,没把楼板折腾塌都算好的。你每回不也享受得很,嗓子都喊哑了。我喊你鹭鹭,鹭宝,你就搂着我又是‘哥哥’,又是‘叔叔’地应,我这心都被你喊酥了……”

江鹭被他麻得头皮发紧,连声打断:“停停停,我什么时候对你用过‘叔叔’这么禁忌的称呼?”

“警察叔叔不是叔叔?”

“那凭什么就简化成‘叔叔’了?”

他吻她鬓角,顺势凑到耳边来:“当然是因为被我收拾得前两个字咬字不清了……”

江鹭面上大窘,“你闭嘴,不许说了。”

“为什么不许说?我刚才喊你,你也不应我,嘴闭那么紧干什么?”

“我怎么没应?”

“哼哼两声算什么应?”他气掐她腰,“你好好想,多久没对我用以前那些称呼了?哪怕是喊老公呢,你现在对我是彻底连称呼都懒得用了?”

江鹭回想一下,当年那些甜得发齁的爱称,别说挂在嘴边,甚是许久都没再出现在她脑海里了。也许是到了该要稳重端庄的年纪,让她再像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一样俏皮可爱,腻腻歪歪地喊他,她也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咕哝声:“肉麻死了……”

“你觉得肉麻,我就不觉得?你光让我反省我们俩感情问题的原因,你自己呢?想过吗?连一个称呼都叫不出口了,感情能不淡吗、能不疏远吗?称呼问题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而已,其他方面呢?热情消退、感觉不再,不止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你也一样。”

他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发问让江鹭不得不陷入自省,心虚地没有回应。

“现在我问你,你觉得爱是什么?”

这么庞大宏观的问题,江鹭答不上来。

“那我提种想法,不一定对,你指正。”

江鹭瞥他,这话一股子领导要开会讲话那起手式。

“我觉得,爱是一种能力,比方说语言能力。你看,即使是母语,长久不使用,或者生活在没有母语的环境里,它也会生疏,退化,继而遗忘。你是教英语的,应该有感触。为什么要大量听写、朗读、背诵,因为它就像工具,一天不使用、不维护,就会生锈,就不好使了。爱也一样,没有人生来就懂爱,它也需要靠环境培养,更需要坚持不懈地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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