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左右为男+番外(102)
第八次,不再是公务顺路,他专程来找她——她看出了这一点——因为前几次跟在他身边的助理没来,只他一个人。
她知道,但她不点破。
正如她知道他是有家室的男人,但她从来不提家庭,不问身份,也不要求未来。
这一次,男人没有立刻带她去酒店,提出带她去逛商场。
她有些难为情,现在身上穿的已经是她仅有的最好的衣服,还是不够看么。
她咬着嘴唇,诺诺地说:“先生,不去了……不去了吧,我不想要那些,我穿不惯的……”她说,“我只想给您做饭。”
男人说不用费事,外面吃。她摇头,神态天真,语气执拗的老实:“外面吃不划算,还是我给您做吧,先生。”
继而有些可怜伤心地问他:“先生,您不喜欢吃我做的了吗?”
男人似是无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别胡思乱想,说听她的,回酒店。
来过几次,男人每次都是这间套房,她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几次摸索,也知道了男人的饮食偏好。
前面几次,做法就是做饭,什么也没发生。
这次,男人叫人送来了酒,他们发生了点什么。
那年她二十,他二十九。
没有说破,他们的关系发生变化,有了除做饭以外的,别的做的关系。
男人似乎很忙,来这里的时间总不固定,停留的时间也不一样,有时可以待一周,有时待上一天就要走。
她学会随时准备,学会不抱期待。
他们的一切发生在酒店。
每次他离开,她都依依不舍地送他到楼下——她不用再回和亲戚合租的棚户房,男人把这件套房长包下来,供她居住。
她怀孕不是个意外。
男人每次都会做措施,偶尔内射了会让她吃药。
是她变了。
在和男人的日渐相处中,在一次次不知何时会结束的等待中,她想和男人有更深切联系的心愈发迫切。
血缘比欲望更长久。
于是她在橡胶制品上做了手脚。
得知她有孕后,男人沉默了许久,她忐忑不安,柔弱地倚靠在男人怀里,默默流泪,身体细细地颤抖。
最后,男人叹了口气,抬手环保住她,让她别哭了,说有了就生下来,他会养。
之后,男人不再让她住酒店,而是在这座城市最贵的地段买了套房,请了两位年长有经验的妇人,照顾孕期她的饮食起居。
那是她第一次进这样大的房子,入夜后,她睡不着,在屋中来来回回地走。
抚摸着尚未显形的孕肚,知道肚子里的生命能带她去住更好的地方——只要她等待,只要她足够耐心。
那些年,她的确做到了这一点。
在男人说“现在还不能把你们娘俩接去 A 市”的时候,她不问原因,也不表现出任何失落,只顺从地扶在他肩头,柔声说“都听你的”。
沉稳比冲撞来得划算。她这么告诉自己,也这么告诉孩子。
幸而不负所望,她多年来的没有身份的等待终有回报。
八年前,男人终于同他的妻子离婚。
而她,再也不用拘于那座多雨阴寒的南方城市,被他接到了 A 市,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进入宋家,成了新任宋太太。
连带着她的宝贝恩泽,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做宋恩泽,不用在被同学问起爸爸时支支吾吾语焉不详了。
这些年,在富贵生活的浸润下,她早已不再去想曾经的种种。
那座城市的凄风苦雨、洗不去的鞋油味道、管事的责骂骚扰……通通被她抛在脑后。
她也不再和老家人联系,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吸她的血。
血缘比欲望更长久。
她无数次感谢那一晚做的正确决定,也忘不了她呕吐时内心的欣喜——那种感觉她太熟悉,她第一次怀孕便是那样反胃想吐。
可是她忘了,男人在认识她之初,也是有孩子的。
于他而言,血缘似乎没有欲望来得重要。
当年他无数次改变行程,绕道来南方看她,与她温存,如今未必不会做同样的事。
助理的说辞在脑海回响,与二十多年前何其相似,不同的是,她不再年轻。
二十多年前,十九岁的少女以为自己摆脱了原生家庭的诅咒,赢得了命运的青睐。
殊不知诅咒从未解除,命运反复无常,只等她亲自踏入因果的回旋。
电话又响了,她接起,是美容院的工作人员:“太太,3 点了,您来吗,需不需要为您延后时间?”
黑沉的房间,时间流逝如此之快,她说:“不用了,今天有些累了,不来了。”
对方表示理解,说随时欢迎她的到来。
挂了电话,她打电话给丈夫的另一位助理:“宋总在哪里,他需要我送一份落在家中的文件”,“不用你,我去就行”,“航班号发我手机”,“不,不用提前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