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左右为男+番外(108)
上了大学,明明到了同一座城市,在车程不到半小时的两所学校,两人的心反而远了。
每次齐妤发消息给陈均约他出来见面,陈均总说他很忙,说他在实习,有案子要跟,又说他爸给他派了公司的事,精确到截止日期。
齐妤没办法不相信,也没办法强硬地要求陈均出来同她见面。
齐妤问他“我来你学校找你可以吗”,没想过会被拒绝,可就是被拒绝了。
陈均让她别来,好好待在学校学习,又说有时间他来找她。
结果齐妤没等到他的时间。
齐妤想陈均是真的忙,忙到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于是只能“你好忙啊陈均”、“好吧”般状若调侃地带过,大度地说“你快去忙,我先不说了”。
她急于把自己的失望与落空压下去,因而没注意到她说想念的时候,电话那头一反常态的沉默。
一次、两次,若是别人,齐妤最多主动三次。
可对象换做陈均,他在齐妤这里有无数次豁免权——齐妤自己定的。
这么些年,从没有过需要齐妤原谅陈均的时刻,现在有了,且总是发生。
再热切的心,也禁不住连番地拒绝,齐妤的心也是肉长的,并非不会疼。
饶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再迟钝,齐妤也意识到了问题。被拒绝的次数多了,齐妤渐渐不再主动发讯息给陈均。
原谅,但介意,陈均明明知道她最记仇了。
就这样吧,反正她有宋浔舟了。
宋浔舟也很忙,但他能抽出时间陪她,甚至隔三差五去她湖山的房子住一晚,第二天再开车去清江,不嫌折腾的。
作为回报,齐妤把本应该留给陈均的时间全给了宋浔舟,跳过相隔二十分钟路程的隔壁学校,花两小时的时间去清江找宋浔舟。
等到齐妤忙起来,事情一多,有些情绪就慢慢搁置了。
不是不在意,只是没空细想,更多是借由忙而不去细想的逃避。逃避可耻,但有用。
齐妤不知道该怎么问陈均,为什么他们明明在一个城市,反而见不着人。
也没问自己,到底是从哪天开始不再主动找他。
她以前明明是丁大点事都要声势浩大告诉陈均的人啊。这样的她,不见了。
以前以为是赌气——你不找我,那我也不找你。先低头的人认输,齐妤不做输家。
现在回头看,那不是赌气,是害怕,怕已经失去,不愿面对,不敢承认。
那是清晰刻骨的、眼睁睁看着亲近之人远离、预见却无法阻止的惶恐和无措。
再后来,陈均突然说要去美国,电话里,陈均平静的语气让齐妤登时就崩不住了。
他凭什么那样平静,凭什么用通知的口吻告诉她,就好像她齐妤是他一个无足轻重的朋友。
如果她真的不重要,又何必告诉她,直接走好了,她又不会死皮赖脸求他不要走,这四年她有哪怕一次要求他一定要见面吗?
电话那头没说话,齐妤也没说话。她能说什么?
无声的沉默几乎将齐妤的心碾碎。
她记得她说:“哦,知道了,祝你一切顺利。”而后不等陈均回应,径直挂了电话。
那天电话挂断后,齐妤在屋里哭了很久。就算在那样的时刻,她想到的还是陈均。
她清楚记得,十一岁那年,陈均告诉她,他爸要他去 B 市读初中,只能每个月回来,她同现在一样,扑在陈均的床上哭着说“我不想你走”、“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
那时的陈均在干这么?
陈均掀开被子,以防她被闷着出不了气。她把头扭向一边负气不看陈均,陈均不厌其烦地左走右走,等她哭累了,没力气动了,他才也趴到床上。两个人面对面,一个皱眉撇嘴,一个宠溺地笑,彼此呼吸可闻。
他说“等你小学毕业了,也来 B 市”,说“我每周都会给你打电话,你可别不接”,又说“一年时间很快的,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矫情的小女孩长大以后还是改不了爱哭的毛病。
只是从前那个对她事事有回应、纵容她、哄她、许诺“再也不会分开”的人,再次离开了她,没有留恋,归期不定。
齐妤恍惚再次回到了她独自一人被带去爸爸灵堂那天,大而空旷的四方大厅,冰冷无望。
那是继爸爸离开后,齐妤第二次感到人生的无可挽回。
关于那通不愉快电话的回忆早已模糊,像一团掉进水里的棉花,杂乱沉重湿漉漉,齐妤不愿打捞,任由它在记忆的最深处浮沉。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对真正痛过的东西,反而记不太清。
齐妤只记得自己哭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窝进宋浔舟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