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晃手机的《药典法》，“法典写得清清楚楚，附子用量不能超过15克！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李可？还是扁鹊转世？”

尾音上扬，目光扫过陈远公布满皱纹的手，满是质疑。

陈远公未抬头，语气平静如水：“附子经炮制，配伍得当，可挽垂绝之阳。剂量之限……活人岂能被死规矩困住？”

然后，那个医生突然发难，质问陈远公，他的问题咄咄逼人：

“你有行医资格证吗？”

“你这是不是非法行医？”

医生猛然上前两步，脚步声在地面敲出清脆声响，手指几乎戳到陈远公鼻尖。

“何况我们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谁来负责呢？”

他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让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芒种突然从角落站起，眼神如淬铁般坚定。

她大步跨到两人之间，胸膛微微抬起，声音清亮：“我负责！人是我带来的，我自然会负责到底！”

她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芒种转过身，动作利落如军人，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如果老先生能够治好你父亲的病，我会替你支付诊金；但如果老先生不幸医死了你父亲——”

说罢，她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床头柜上，“我也愿意替他赔偿 200 万！就当是买下你父亲这条命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牡蛎一直蜷缩在窗边的椅子上，此刻缓缓抬起头。

“不用了，芒姐！”

他面容憔悴，眼眶深陷，手指死死抠着衣角，指甲缝里泛着青白。

“我已经没钱交手术费了，我父亲可能今天都过不去了……”

牡蛎的喉头滚动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而且这已经拖了五年了……要是能治好，早该好了。”

他苦笑一声，眼角的泪痕未干，却已挺直了脊背，“芒姐，您的心意我明白，试探医术也好，担保也罢……都不必了。我父亲的命，我扛！”

他猛地抬手，在病床边“啪”地拍出一掌，掌心通红。

“医院停药的通知书还在我兜里，我签不起字，也付不起钱，但今儿这条命，我赌了！老先生，您放手治！”

陈远公听罢，眼角皱纹舒展，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目光如烛火般沉静：“小兄弟，你这股子劲儿，倒像极了当年我师父救治的第一个心衰病人——也是穷得叮当响，却咬牙把命押在药碗上。”

他转身从药箱中取出几包药材，动作如行云流水，“这也是命中注定，今天我恰好药箱里有这附子和沉香——中医驯附子，两千年前张仲景就立了规矩。”

开方：

生附子200克，干姜60克，炙甘草60克，高丽参30克(另煎浓汁对服)，山萸净肉 120 克，生龙骨，牡蛎粉、活磁石粉各 30 克，麝香 0.5 克(分次冲服)，加沉香粉 3 克（冲），油桂3克（冲）

他随即一边拿出纸笔写下剩余药材，一边说道：

“《伤寒论》四逆汤里，炙甘草量是生附子的两倍，甘草解附子毒，蜜炙后又扶正——毒与药，全在配伍之间。”

“附子回阳救逆，沉香纳气归肾，油桂温阳化水，云苓、泽泻利水消肿……这方子，我敢说有六成把握。”

说罢，将药方递给牡蛎——

芒种目光一闪，立刻转身对牡蛎厉声催促：“还愣着？”

“去取便携灶和锅！药材也要买，火候也不能耽误！”她嗓音如鞭，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

【叮咚，到账1000元】

“钱先借你——不够再说，人命要紧！”

牡蛎被这一喝，猛然回神，抓起手机就往外冲，背影踉跄如风中残叶。

病房里，医生们面面相觑。

“我当然有行医资格，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妨就在旁边看着，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医急救！”

为首的医生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只冷着脸抱臂旁观。

陈远公不慌不忙，将药材一一铺开，附子块如黑玉沉甸，沉香屑似金粉细密。

他指尖抚过药包，轻声解释道：“附子剧毒，却是心衰病人的救命仙丹。仲景当年用生附子，剂量远超今人，正因配伍精妙。”

牡蛎气喘吁吁地扛着便携灶和砂锅冲进病房，锅底还沾着水渍。

陈远公瞥了一眼，眉头微皱，却未言语，只将药材按序入锅。快点，用开水以武火煎煮，要随煎随服！”

（随煎随服，按作者个人理解是开水下锅煮一会儿就取一部分出来喝，一直喝）

便携灶“啪”地窜起蓝焰，药锅里的水瞬间沸腾，白汽裹着药香扑满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