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贞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头，连散乱的发丝被惊得飞扬。

她的嘴唇颤抖着，像在风暴中竭力捕捉信号的收音机：“您……您说什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仿佛在虚空中试图抓住救命稻草。

芒种向前一步，数据星河的光影在她眸中流转，却掩不住眼底的笃定。

“你可以选择放弃，但是不可以放弃选择。”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光屏，仿佛能触碰到朱小贞剧烈起伏的胸膛，“或者让你下辈子过得好点，你现在先想，后面自己选！”

朱小贞彻底僵住了。

她颓然跌坐在虚拟沙发里，十指深深抠进掌心，指节泛白如枯骨。

她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火焰灼烧的痕迹——那是她恨意的具象化。

恨是她唯一的锚点，可此刻，这锚点却在芒种掷地有声的话语中摇摇欲坠。

“我真的……还能重新开始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飘散的烟，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泪水无声滑落，在虚拟影像中凝成晶莹的光珠，一颗颗坠入她脚边虚拟的阴影里，溅起微小的涟漪。

芒种看着朱小贞，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转身望向窗外的数据星河，星河在她眸中映出万千色彩，却独独映不出答案。

她知道，朱小贞需要的不是怜悯，而是破茧的勇气。

“世人皆非孤立的尘埃，而是浩瀚星河中相系的微光——每一缕辉芒的明灭，都在诉说着整体宇宙的呼吸。”

于是她抬手轻触控制面板，将一枚闪烁着微光的“作弊器”具象化在两人之间。

这作弊器是芒种新兑换的，通体泛着柔和的暖光，内部空间虽小，却整齐排列着几本泛黄的典籍、一盆未绽放的含苞绿植，还有一盏永不熄灭的星辉灯。

芒种伸手虚点绿植的叶片，叶片便轻轻摇曳，洒下细碎的星光：“所谓浮躁，也就是时时刻刻，希望以最短的时间，博取最多的存在感、优越感和自我认同。”

她的指尖划过典籍的书脊，“想要褪去浮躁，唯有读书。”

她声音清冽如泉，“【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

“悲伤是困住心灵的迷雾，而乐观是凿破阴霾的斧凿——你可以向命运递交弃权书，但永远握着选择权的笔锋。”

这一行字，声音如晨钟：“你看，笔锋永远握在自己手里。”

朱小贞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书页的瞬间，仿佛被烫到般缩回。

但片刻后，她再次伸手，这次牢牢抓住了书页边缘。

芒种将《心之力》与《毛选》推到朱小贞面前，书页无风自动，翻到关键段落。

她逐字逐句念着《心之力》中的段落：“天之力莫大于日，地之力莫大于电，人之力莫大于心。阳气发处，金石亦透，精神一到，何事不成？”

她的声音由轻颤逐渐转为低沉有力，仿佛有某种力量在胸腔中苏醒。

芒种的声音与她念诵的声音交织，如双声共鸣，“人活于世间，血肉乃器具，心性为主使，神志为天道。血肉现生灭之相，心性存不变之质，一切有灵生命皆与此理不悖。……”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轻划，勾勒出能量流动的轨迹，“……若欲救民治国，虽百废待兴，然首要之务，乃自强国民心力之道也！……”

她突然转身，星河的光影在她身后汇聚成奔涌的江河，“国，由民众所组成也。若国民心力衰弱，则国家亦难以兴盛；反之，若国民心力强大，则国家必能繁荣昌盛。”

“《心之力》的核心，就是以内在精神能量驱动个体与文明之进化。”

她直视着朱小贞，此刻后者已挺直脊背，双手紧攥书卷，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似火焰的光，“现在，你愿意握住自己的笔锋了吗？”

朱小贞沉默良久，突然深吸一口气。

她松开紧攥的书页，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脊梁挺得笔直。

她望着作弊器里那盆含苞待放的绿植，声音虽轻，却带着破土的坚定：“请您……给我时间。”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想试试……让这恨意，烧成照亮前路的光。”

芒种终于露出一抹浅笑，青玉镯在腕间轻晃，发出细碎的响动。

她伸手轻触朱小贞的虚影，能量涟漪在两人之间荡漾：“好，我在星河尽头等你。”

她转身面向数据星河，身影渐渐与星光融为一体，“记住，你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第80章 【急性肾小球性肾炎14】

在所有受法律约束的人类社会中，如果某个地方没有法律的存在，那么那里也绝对不会有自由可言。